静。
只有窗外树影摇动,光影变幻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、西山深处初夏的蝉鸣初试。
自从博弈开始,复社和启蒙会各有胜负。
但现在,勉强算是平手。
良久,魏昶君才缓缓睁开了眼睛。那双眼睛,依旧清澈,却仿佛倒映着更加悠远而复杂的图景。
他没有立刻评价那“各退半步”的结果,也没有追问辩论中的细节,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树影,仿佛穿透了时空,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。
“你说。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苍凉。
“算算从前些日子,方既明和林远为了海外劳工待遇,第一次在会上吵得面红耳赤,到后来报纸上打笔仗,互相揭短,再到这次,为了一个司法条款的字眼,在咨政院吵了十七天......前前后后,多少时日了?”
老夜不收略一沉吟,答道。
“若从莱茵兰会议算起,距今......已近三年。”
“三年......”
魏昶君轻轻吐出一口气,那气息悠长,仿佛承载着三年的光阴重量。
“为了海外那些事,怎么管,管到什么程度,这帮人......吵了三年。三年,就为了今天这‘各退半步’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老夜不收,目光平静无波,却让老夜不收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“你觉得,这三年,值么?这半步,是进,还是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