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的动作陡然一顿。
她缓缓抬眸,目光越过案头堆积如山的紧急奏章,直直投向几步开外静立的楚奕。
他身姿挺拔如松,颀长却不显单薄,玄色朝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峻。
目光沉静如水,没有丝毫邀功献媚的轻浮,也无半点窥探君心的僭越。
唯有一片纯粹得几乎透明的担忧。
以及一种发自肺腑、甘愿为君分忧的赤诚。
那份沉甸甸的体贴,在此刻她被如山国事压得身心俱疲、头痛欲裂之际,竟显得如此……
直击心防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。
一时间。
御书房内只剩下铜漏那不疾不徐的滴答声。
这短暂的沉默,在女帝心中却被拉得无比漫长,如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心海风暴。
是十年帝王生涯铸就的森严戒备与矜傲?
还是此刻蚀骨钻心般啃噬着她意志的疲惫,以及对眼前这个青年臣子那份罕见的、几乎本能的信任?
最终,后者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,压倒了一切。
那紧绷的下颌线条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,紧蹙的眉心也微微舒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