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王铁柱去了吴老七的杂货铺。
天阴着,云层压得很低,青石集的街道上人比往常少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味,像是要下雨,又像是从妖兽山脉那边吹过来的煞气。他推开门,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,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刺耳。
吴老七不在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五十来岁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,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。他的皮肤很黑,不是日晒的那种黑,是那种常年被山风侵蚀、被煞气浸染的黑,像一块被火烧过的木头。脸上有几道旧伤疤,最明显的一道从左眉梢一直划到右颧骨,把眉毛劈成两截,伤口愈合后翻起的肉棱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。
他坐在那里,背微微佝偻着,双手交叠搭在柜台上,手指粗短,关节突出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污垢。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山民,一个在青石集混了半辈子的、不起眼的老散修。
但王铁柱看到他的第一眼,手就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。
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不对。它们嵌在那张黝黑的、布满皱纹的脸上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。不是浑浊的、疲惫的老眼,是亮的,锐利的,像两把藏在鞘里的刀。它们看着王铁柱,从上到下,从脸到脚,又从脚到脸,慢慢地、仔细地,像在估一件货物的价钱。
老杜。炼气六层。
“坐。”老杜开口了。声音不高不低,不急不慢,像一个人在跟熟人打招呼。他抬起右手,指了指对面的凳子。
王铁柱松开刀柄,走过去,坐下。两个人隔着一张柜台,面对面。柜台上摆着一壶茶、两个茶杯,茶已经凉了,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老杜倒了一杯茶,推到王铁柱面前。王铁柱没有喝。
“吴老七跟我说了。”老杜端起自己的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动作很慢,很稳,像是刻意放慢的。“你要进那个山洞。”
“是。”
“地髓乳。”
“是。”
老杜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他靠在椅背上,双手又交叠在一起,拇指互相绕着圈。那动作看起来很随意,但王铁柱注意到,他的拇指每绕一圈,目光就在自己身上扫一遍。
“那个山洞,我去过。”老杜说,“去年。跟两个人一起去的。一个炼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