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庆内心那场关于“进化”与“人性”的激烈拉锯,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对“意识上传”的态度。曾经视之为惟一救赎和终极目标的进程,如今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疑虑阴影。
他变得消极、拖延,仿佛一个临近刑期的死囚,本能地抓住任何可能推迟那最终时刻的理由。
他为自己找到了许多冠冕堂皇的借口,其中最大,也最不容反驳的一个,便是“鹿台行动”的潜在危机。
他反复思量,意识上传过程据说存在不可预测的适应期和稳定性风险,如果在关键时刻,自己正处于那种不确定状态,或是刚刚完成迁移尚未完全熟悉新形态,如何能有效应对“终极办公室”可能爆发的、足以影响现实世界的“鹿台”危机?
这个担忧合情合理,关乎全局,连他自己都几乎要被这个理由说服了。他将这个顾虑小心翼翼地透露给了姑姑,预想着她会催促,甚至会用那不容置疑的口吻强行推进计划。
然而,出乎他意料的是,姑姑对此竟一点表示也没有。没有赞同,没有反驳,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感觉不到。
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仿佛看穿了他心底所有的犹豫和恐惧,却又懒得点破,只是随意地说道:
“时机由你把握,准备工作不能停。”这种近乎漠然的态度,反而让余庆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安。
其实,姑姑没有介意,源于两个余庆难以完全理解的层面。其一,是时间观念的鸿沟。对于姑姑以及她所代表的平行人类而言,他们的生命尺度早已跨越了以日、月计数的阶段。
几个小时,几天,甚至几个月,在他们的感知中,或许就像普通人眼中的几分钟一样短暂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“来日方长”对她们来说,是以年,甚至更长的周期为单位的。余庆拖延几个月,在她看来,或许只是小孩子在门槛前多磨蹭了一会儿,无伤大雅。
其二,也是更关键的一点,在于“意识上传”本身的特殊性。这个过程并非简单的数据拷贝,而是意识本质的转移和重构。
余庆此刻强烈的矛盾心理、对人性丧失的恐惧、对旧形态的留恋,这些复杂的情绪波动和精神状态,如果带着它们进行上传,极有可能如同病毒一般被带入新的意识载体中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