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视觉的恐惧和愤怒像岩浆一样喷涌而出。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,打翻了输液架,扯掉了手背上的针头,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流下。他摸索到任何能触及的东西——塑料托盘、药瓶、纸巾盒——统统抓起来,朝着四面八方砸去。每一次撞击,每一次碎裂,都像是对这片无边黑暗的徒劳反击,带来的只有更深的绝望和更响亮的破碎声。
混乱持续了不知多久,直到他精疲力竭,瘫倒在病床上,粗重地喘息。汗水浸透了病号服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病房里一片狼藉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、药味和玻璃碎片特有的冷冽气息。
脚步声再次靠近,很轻,却很稳。不同于之前的惊慌,这次带着一种沉静的安抚意味。他没有再动,只是剧烈地喘息着,像一条搁浅在绝望滩涂上的鱼。
一只温暖干燥的手,轻轻握住了他紧攥的、微微颤抖的拳头。那手很有力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,将他痉挛的手指一点点掰开,摊平。
然后,一根温热的指尖,落在了他的掌心。
不是书写,更像是描绘。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和耐心,指尖在他粗糙的掌纹间缓缓移动,留下清晰而坚定的轨迹。
一横。一竖。一撇。一捺……
他混乱的思绪被这突兀的触感强行拉回。那指尖的移动缓慢而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一遍又一遍,在他空茫的黑暗世界里,刻下五个字的轮廓。
天。明。就。有。光。
五个字。像五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在他凝固的绝望里,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,渗入血液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灼热的安抚力量。狂躁的怒火和灭顶的恐惧,在这缓慢而坚定的书写中,不可思议地平息下来。他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,只剩下掌心那反复描摹的触感,成为黑暗里唯一清晰的坐标。
护士长没有说一句话。写完最后一遍,她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然后悄然离去,留下他独自面对掌心里那五个滚烫的字迹,以及依旧无边无际,却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出院那天,姐姐陈静紧紧搀着他的胳膊,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:“明远,慢点走,台阶……这是盲杖,你拿着,探探路……”
盲杖?
这个词像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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