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第一次见到陈砚,是在海城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的旁听席最后一排。
那天阳光斜切过高窗,在深褐色木纹桌面上投下锐利光带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浅灰衬衫,袖口微微卷至小臂,左手无名指上一道淡粉色旧疤,像被时光漂洗过的玫瑰刺痕。她没看被告席,目光始终停在公诉人席——那里坐着刚调任海城检察院重案组的陈砚。
他正低头整理证据清单,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刻,衬衫领口一丝不苟扣到最上一颗,袖扣是哑光黑陶,没有logo,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克制。当法槌敲响,他起身宣读起诉书,声音不高,却字字沉入耳膜:“……被告人周明远,利用境外空壳公司转移赃款十七亿三千万元,涉嫌洗钱、行贿、故意杀人未遂——其行为已严重破坏金融秩序与司法公信,必须依法严惩。”
林晚垂眸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带边缘。她知道,这起案子,从立案到开庭,只用了四十二天。快得反常。更反常的是,检方提交的核心证据里,有一段长达六分十七秒的加密音频——来源标注为“匿名内部提供”,而音频中那个压低嗓音、语速极快、带着京腔尾音的男声,她听了十七年。
那是她父亲的声音。
——
三年前,海城“银澜系”崩盘案爆发。百亿地产帝国一夜倾覆,七名高管被控操纵股价、挪用资金、伪造财务报表。时任银澜集团首席风控官的林国栋,在案件进入关键阶段时“意外坠楼”,当场死亡。警方通报称“排除他杀”,结案报告归档于市局内网第七层加密区。
林晚没哭。她在太平间签完字,转身走进市图书馆古籍修复室,成了编号L-097的编外修复员。每天与虫蛀霉斑、脆化纸页为伴,用淀粉浆糊和雁皮纸修补三百年前的《永乐大典》残卷。她把所有情绪压进毛笔尖,一毫一厘,不敢多施一分力。
直到去年冬至,一封无署名挂号信寄到修复室。信封里没有字,只有一枚U盘,外壳印着褪色的银澜集团LOGO。她把它插进修复室那台禁止联网的旧式台式机——屏幕亮起,自动播放一段视频。
画面晃动,背景是银澜总部顶楼会议室。父亲坐在长桌尽头,面前摊着三份文件。镜头很近,能看清他左手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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