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第一次见到陈砚舟,是在海城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的旁听席最后一排。
那天阳光斜切过高窗,在深褐色木纹桌面上投下一道锐利的光带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浅灰衬衫,袖口微微卷至小臂,左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细长旧疤,像被什么锋利东西划过,又愈合得极安静。她没看被告席,目光始终落在公诉人席——那里坐着刚调任海城检察院重案组的陈砚舟。
他正低头翻阅案卷,侧脸线条冷硬,下颌线绷得极紧。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,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扣到最上一颗,袖扣是哑光银色,刻着极小的“JX”字样。林晚认得那枚袖扣。三年前,在云岭县青石镇派出所的临时证物室里,它曾沾着半干的血迹,别在一件被撕破的警用衬衫袖口上。
她没出声。只是把随身携带的保温杯轻轻放在膝上,拧开盖,热气缓缓升腾,模糊了她瞳孔里的光。
——这不是重逢。是伏笔重启。
云岭县青石镇,2019年冬。
雪下了七天。山道封了,信号塔冻裂,全镇断网四十八小时。就在第七夜零点十七分,镇东废弃砖窑传出三声闷响,像钝器砸进湿棉被。
次日清晨,村民发现砖窑塌陷一角,焦黑梁木下压着半具烧残的男尸。法医从齿列与腰椎骨龄推断死者约三十二岁;DNA比对显示,他是三年前因涉嫌参与跨境人口贩卖被立案侦查、后于取保候审期间“意外坠崖身亡”的嫌疑人周秉文。
而当年负责周秉文案全程监督的,正是时任云岭县检察院副检察长、现海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——沈砚声。
更微妙的是,周秉文坠崖地点,位于青石镇与邻县交界的野猪岭。而野猪岭山坳里,有座未登记在册的私人疗养院,法人代表栏签着一个名字:陈砚舟。
没人知道陈砚舟是谁。工商档案查无此人;卫健系统无执业备案;连疗养院外墙刷的“静心·云栖”四个字,都是手写喷漆,三天后便被雨水冲得只剩残影。
但林晚知道。
她当时是青石镇派出所唯一驻点女警,也是周秉文案唯一的现场勘验记录员。她记得周秉文右手小指缺了半截——幼年被铡刀削去,创面呈不规则锯齿状。而砖窑尸体右手小指完好无损。
她连夜重勘现场,在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