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的更漏声早已被风雪掩盖,林家堡的红砖墙内,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喧嚣。
十辆满载的爬犁在雪地上压出深可见骨的辙痕,每一辆都堆得像座小山,上面覆盖的油布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精米袋子。
石柱带着五十名陌刀手,挺胸叠肚地护在车队两侧。
他们身上的棉甲还挂着未干的血迹,那是县城守卫留下的“勋章”。
林渊翻身下马,将开山刀随手递给一旁的亲卫,目光扫过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。
几百个流民跪在冻土上,额头死死抵着地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在这人命不如草的荒年,这一车车粮食散发出的香气,比任何神灵的法旨都要有威严。
“二郎,你总算回来了。”
苏婉披着那件深蓝色的棉袄,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的马灯,快步从台阶上走下。
她身后的几个妇人,怀里抱着刚赶制出来的几件厚实里衣,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林渊伸手扶住苏婉有些发凉的手臂,指腹擦过她那段白皙如瓷的脖颈。
“吴德那狗官的家底,我给他搬了一半回来。”
林渊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“石柱,把那口大铁锅再架起来。”
“今晚不喝稀的,全堡上下,精米干饭管够!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,随即是密密麻麻的磕头声。
精米干饭。
那是城里老爷们过年才敢想的嚼头,如今竟然要进了他们这些泥腿子的肚子。
苏婉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,心头狂跳,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。
她接过石柱递来的账目,目光在那些“生铁”、“布匹”、“药材”的字样上扫过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“二郎,那几个新来的匠人,我把他们安顿在后院的暖棚里了。”
苏婉压低声音,在林渊耳边轻吐兰息。
“那个周老汉一直念叨着要见你,说是那‘造粒’的活计,他有了新法子。”
林渊点点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。
颗粒火药是林家堡的底牌,只要这玩意儿能量产,县城那几百号府兵就不再是威胁。
“不急,先让他们吃饱。”
林渊走到那口正在冒烟的大铁锅前,随手抓起一把刚卸下的精米。
米粒晶莹剔透,在火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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