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昏睡着,或者说,是陷入了某种保护性的沉眠,以躲避那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灵魂的剧痛与绝望。
张玄清一步步,极其缓慢地,走到床榻边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又像是踏碎了自己心中某种最后的、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他以为消息传来时,自己已经想象过那惨状。可当这血淋淋的现实毫无遮掩地呈现在眼前时,那种视觉与心灵的双重冲击,远非言语可以形容。
他看着那空荡的袖管,那短小的断肢处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田晋中曾经的样子——那个会跟在他和怀义身后,有些腼腆却总是带着笑的师兄;那个在练功场上虽然天赋不算顶尖,却比任何人都要努力的青年;那个在得知怀义出事时,激动地捶打着轮椅,喊着要下山寻人的师弟......
他彻彻底底,成了一个需要被人摆布的“人彘”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楚,混合着滔天的怒火、无力的悲恸,还有对命运不公的冰冷质问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他苦苦维持的冰封外壳。
他没有出声。
没有像张怀义那样撕心裂肺地哭嚎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如同化作了另一尊雕塑。
然后,两行清泪,毫无征兆地,悄无声息地,从他冰封般苍白的面颊上滑落。
泪水滚烫,滴落在他纤尘不染的白色道袍前襟,留下两小圈深色的湿痕,旋即消失不见。
他依旧面无表情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,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冰湖。
可那无声流淌的泪水,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能说明他内心的崩塌与剧痛。
师父张静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缓缓转过头,看到小弟子那无声落泪的模样,老人浑浊的眼中瞬间涌上更深的悲恸,他张了张嘴,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重到极致的叹息,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张玄清僵硬的手臂。
张之维也抬起头,看到这一幕,喉咙动了动,最终只是红着眼圈,别过了头。
精舍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油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,田晋中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,以及那无声流淌的、冰冷的泪水。
这一刻,所有的言语都失去了力量。
只有这残酷的现实,和那无法言说的悲伤,在昏暗中沉重地弥漫,压得人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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