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在陈久安的带领下,一头扎进雾气最为浓密的林子深处。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盘根错节的树根,每一次落脚都需要格外小心,尤其还背着一个人。陈久安的后背被柱子压着,刚才被刺刀划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混合着泥水的浸润,滋味难以言喻。但他咬紧了牙关,每一步都迈得又快又稳。不能停,停下就是死。
王飞端着那支三八式步枪走在队伍侧面,枪身的冰冷和重量让他既感到一丝奇异的心安,又压得手腕发酸。他不时回头张望,竖起耳朵倾听。雾里,远处隐约传来鬼子的怒喝和杂乱脚步声,似乎在他们刚才遭遇的地方短暂停留、搜索,但幸运的是,并没有立刻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追来。或许,那具尸体和丢失的步枪,以及这诡异的浓雾,让敌人产生了误判和迟疑。
“陈大哥,咱们这是往哪儿走?”翠姑抱着晨光,孩子已经哭累了,在她怀里沉沉睡去,小脸上还挂着泪珠。她自己的声音却有些发颤,不知是累还是怕。
“先摆脱他们,再找路去坳头村。”陈久安低声道,声音因为疲惫和刚才的搏杀而沙哑得厉害。他其实也没有明确的方向,只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和对指北针的信任,选择了一条远离危险源、同时大致保持向东的路径。赵同志的笔记本里关于“坳头”的记载太模糊了,在这片广袤而变化的山林里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但现在,他们没有别的选择。
王大娘牵着栓子,老人家的体力消耗巨大,每一步都走得气喘吁吁,但她一声不吭,只是紧紧攥着孙子的手,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韧。丽媚则紧紧跟在翠姑身边,两个女人互相支撑着,用自己的身体为怀里的孩子遮挡横生的枝杈和冰冷的雾气。
柱子趴在陈久安背上,感受到陈久安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和逐渐被汗湿透的后背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“陈大哥,放我下来吧,我自己能走点……”
“别动,保存体力。”陈久安简短地命令道。他知道柱子的脚踝伤势严重,强行行走只会加剧伤势,甚至可能落下残疾。在找到安全地方和药物之前,他必须尽量让柱子少受力。
又艰难地跋涉了约莫半个时辰,身后的喧嚣终于彻底听不见了,只有森林本身深沉的寂静,以及他们自己粗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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