栓柱的吼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,王飞能听见,却做不出任何反应。剧痛从右腿炸开,迅速抽干了全身的力气,寒冷顺着脊背往上爬。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被粗暴地拖拽着,石头和断枝硌着背,然后是更深的黑暗和颠簸。
“大牛!搭把手!” 栓柱的声音嘶哑,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。他能感觉到队长身体在迅速失温,血根本止不住,包扎的布很快又湿透了。
大牛拖着伤腿,脸憋得紫红,和另一个叫石头的民兵一起架起王飞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野狼谷背面钻。林子密得透不过光,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和盘虬的树根,每走一步都极其艰难。后面暂时没有追兵的声音,但谁也不敢停。鬼子发现桥断了,一定会想办法绕路,或者用炮火覆盖这片区域。
王飞时而清醒,时而昏迷。清醒时,他能看见头顶飞快掠过的、光秃秃的枝桠,切割着灰白色的天空;能听见栓柱他们粗重的喘息和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。昏迷时,就是一片混沌的黑暗,偶尔闪过破碎的画面:丽媚最后塞给他的那两个冰凉坚硬的土豆,晨晨扑过来时带着奶香的小身子,李队长拍在他肩上沉重的手……还有更久远的,参军前,自家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开花的模样,细碎的花,香得很。
“水……”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。
栓柱立刻停下,示意石头警戒,自己解下水壶,小心地往王飞嘴里倒了一点。水混着血丝从他嘴角流下。
“队长,撑住,就快到了……” 栓柱胡乱抹了把脸,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。他看着王飞灰败的脸色,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野狼谷背面的路,他只是听老猎人说过,从没走过。能不能走出去,走出去能不能找到黑松岭的汇合点,都是未知数。
更要命的是,他们偏离了原定的、相对安全的路线。现在,他们不仅可能迷失在原始山林里,还可能一头撞上从别处迂回搜索的敌人。
“栓柱哥,你看!” 石头忽然压低声音,指着左侧一片被踩踏得乱七八糟的灌木。那不是野兽的痕迹,断口很新,还有几个清晰的、带着钉子的鞋印,是鬼子的军靴。
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。
“走这边,快!” 栓柱当机立断,指向另一个更陡峭、植被更茂密的方向。不能停,也不能沿着可能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