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上传来的刺痛将我从片刻的怔忡中拉回。
我低头,看见小宫女的指甲深深陷进我的皮肉里,她眼中满是惊恐,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。
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,稳住她的心神,也稳住我自己的。
我没有再问,因为答案已经在我踏入坤宁宫的那一刻,清晰地扑面而来。
殿内没有掌灯,昏暗的光线里,只有铜盆里残余的水面倒映着窗外惨淡的月光。
皇后娘娘就坐在盆前,一身素白寝衣,长发未束,如一尊了无生气的玉雕。
她没有看我,甚至没有看任何人,目光空洞地落在盆中那方湿透了的绢帕上。
太医们跪在殿外,不敢进也不敢退,宫人们则缩在角落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这死寂,比任何哭喊都来得骇人。
我挥手让那小宫女退下,缓步走到皇后身边。
她似乎根本没有察觉我的到来,只是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,反复呢喃着:“娘……船开得好快……我抓不住了……缆绳断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
这就是悯心钟声唤醒的记忆吗?
不是母仪天下的尊荣,不是凤冠霞帔的荣耀,而是一个女儿与母亲生离死别的那个黄昏。
江南的选秀船,于她而言,不是通往无上权力的阶梯,而是斩断她所有幸福的利刃。
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那方绢帕,桃花依旧,只是颜色比我记忆中淡了许多,像是被泪水冲刷过一般。
就在那褪色的丝线之间,一行极细小的字迹,若隐若现地显露出来。
“宁做野雀,莫入金笼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不是祝福,这是一句谶言,一声警告,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哀鸣。
我终于明白,皇后不是魇着了,她是醒了。
从一场长达十数年,名为“母仪天下”的幻梦中,彻底清醒了过来。
我没有惊动她,只是静静地退了出去,将那方绢帕的样子牢牢刻在心里。
回到书房,我立刻写了一封密信,交给早已等候在暗处的青鸾。
我的指令只有一句话:彻查此帕,从南陵织坊开始。
青鸾的效率向来惊人。
不过五日,她不仅带回了绢帕的来历,还带来了一个人。
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绣娘,满是褶皱的手上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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