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何会有人兽之分?”白鹿四肢伏地,认真发问。
这个问题倒是刁钻。
“没有分别。”秦忘川看着白鹿的眼睛,自然作答,“人乃万物灵长,但万物都有灵,本质并无区别。”
白鹿伏在地上,声音轻了下去:“先生,我不懂。”
“人和兽大概是不一样的。”
“那些人追着我翻过几座山,设陷阱、放猎犬,就为了剥我这身皮。若真无不同,为何要这般?”
秦忘川沉默了片刻。
“因为不认识你。”
白鹿怔了一下。
“他们没见过你说话,没见过你想问题,没见过你夜里卧在树下听风。”
“在他们眼里,你和山里的石头、河里的水没有区别。”
“就如你吃草饮泉——饿了便吃,渴了便喝,天经地义。”
“可若有一天,草开了智,泉开了口,与你畅谈天地,你还会吃它吗?”
白鹿眨了眨眼,似懂非懂。
“山中草木丰茂,我避其株而食,不也使得?”
秦忘川看着它:“那现在,你就是那草,我就是吃草的鹿。我没有吃你。如此,可算一样?”
“你开了智,认得了人。可人没开智,认不得你。”
“不是人兽之分,知与不知,行与不行。”
白鹿伏在地上,沉默了很久。
风吹过枣树,叶子沙沙响。
片刻之后,它忽然站起身,前腿抬起,学着人的样子,端端正正地朝秦忘川行了一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