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存歹意,何须如此周折?我看是真心款待。”
唐奇执箸夹起一块鱼肉:“我先试之。”赵蕾蕊紧张注视,见他细嚼后神色如常,方松了口气。鱼肉入口酥嫩鲜美,竟是平生未尝之味。唐奇笑道:“无毒,诸位放心。”众人这才开怀大嚼,风卷残云般将满桌菜肴扫尽。
管事再度入舱,拱手道:“各位稍歇,约莫一炷香便可抵岸。”顾若飞谢道:“贵小姐高义,我等铭记于心。不知是哪家的千金?”此言一出,管事面色陡然黯淡,似有难言之隐。此时,舱后隐隐传来女子歌声,幽怨凄婉,如泣如诉:
“一张机。织梭光景去如飞。兰房夜永愁无寐……九张机。一心长在百花枝。百花共作红堆被。都将春色,藏头裹面,不怕睡多时。”
一曲《九张机》唱得婉转凄绝,字字浸透相思苦楚。管事望向后舱,眼眶微红:“我家小姐……实是可怜人。”他缓缓道出缘由:小姐本是富家千金,年方十八待嫁,却恋上一寒门书生。老爷为绝其念,竟勾结官府将书生下狱。小姐誓死不从婚约,租此大船漂泊江上,终日以歌寄情……
关云飞拍案而起:“岂有此理!过江后我们便去说理!”唐奇亦道:“小姐以诚相待,自当相助。”管事连连称谢时,帘后隐约可见一红衣女子抚琴侧影,面纱轻垂,身姿单薄如江畔芦花。
突然船身猛晃!窗外天色骤暗,乌云翻墨,狂风卷着江水狠狠拍向船身。帆桅在风啸中嘎吱作响,众水手奋力拉扯缆绳仍难稳住。顾若飞大喝:“运功稳住船身!”群雄各展内力抵住帆索,然天地之威岂是人力可抗?惊涛接连涌入船舱,船身倾斜欲覆。
暴雨倾盆而下,江心处忽现一道白线,竟是数丈高的潮头排空压来!巨浪如千军万马奔腾呼啸,瞬间吞没甲板。唐奇将赵蕾蕊紧紧护在怀中,关云飞与韩灵儿十指相扣。顾若飞嘶声呼喊:“抓紧船板!”
轰然巨响中,楼船如枯叶被卷入浪峰。桅杆断裂,船舱迸碎,满船人影在墨浪中翻滚沉浮。惊呼声、浪涛声、风雨声混作一团,最终尽数湮没于滔天巨浪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