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化形时的猫猫,在世家勋贵眼中,不过是一方活的传国玉玺,他们以千年门阀固有的傲慢,秉持着一种冰冷的“器物观”。
既是器物。
便可窃取,可争夺,可毁弃。
在他们眼中。
李氏得瑞,不过是偶获天时,昔年王莽篡汉亦得白雉,此物既能易主,必要夺之。
彼时世家谋算有三。
一曰联姻渗透,若尚得长公主,既全了李唐的颜面,又可借驸马之便,亲近祥瑞,待长公主诞下子嗣,又何愁“祥瑞”不归。
二曰典章制约,这些时日,已然有不少世家官员奏请,立祥瑞典仪以束虎君爪牙,毕竟那摧城灭国的虎君,谁看了不胆寒?
三曰谶纬攻讦,须知“祥瑞”是把双刃剑,天灾可归咎于它,人祸亦可嫁祸于它。
这些历经朝代更迭的门阀,早已将权谋之术淬炼得炉火纯青,即便最终不能将祥瑞夺去,他们也有十足把握,将其彻底毁掉。
然而直至今日,世家子弟于街市,亲眼看到猫耳稚童坐于车顶,尾曳春风,眸含星斗,长久以来的“器物观”在此刻彻底崩塌。
没有人比门阀更懂得“人心”二字。
也没有人,比他们更明白,一件似玉玺般的“死物”相比一个拥有意志情感,能思考可判断的“祥瑞”,到底是怎样的天差地别。
长公主的仪驾还未到芙蓉园。
世家的宗祠内,便已经吵作了一团。
“愚蠢!镇国神兽与镇国神君,岂可同日而语,强争祥瑞,不过犯上,亵渎神君,当遭天诛!尔等,是要吾卢氏死绝不成!”
卢氏的族老皆怒目圆睁。
恨不能将某些激进的小辈挨个溺死。
李氏身为皇族,尚需在规则之内,与世家周旋,可虎君怎会受人间规矩的束缚?
“祖父……”
崔氏宗祠内,各房家主屏息凝神,青烟缭绕间,众人皆看向了最前方的耄耋老者。
良久过后,老者终是开口。
“李唐承天之命,不可复逆。”
“既不能夺祥瑞为己用,尔等当转而掌其说,释其道,专其意,顺势而为,效法先祖注疏六经,为虎君立典仪,为神迹定章法,为祥瑞做喉舌……”
满室静默中,老者忽然轻笑。
“真想亲眼见见这位神君啊……”
这非关虔信,而是独属于崔氏的生存之道,当婚宦仕途诸法皆黯时,唯握紧天人之间的话语权,方能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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