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叠着一天,抗美接了班,援朝下了乡又回来学了手艺,建设也去了南方。三个孩子眼瞅着都成了大人,胡同里差不多年纪的,好些都抱上娃娃了。
有老街坊碰见陈禾,难免会问一句:“老陈,你家抗美、援朝,都二十出头了吧?啥时候办事啊?”陈禾总是笑笑,含混地应一句:“不急,孩子们有自己的打算。”
他确实没急着催。抗美在供销社站柜台,援朝跟着他学杀猪,建设远在南方,信里偶尔提一句当地知青谈对象的风气,但也没说自个儿有这意思。陈禾和秦淮茹私下里聊过,两口子想法一致:结婚是大事,不急在这一时半刻。当前形势不明,不如让孩子们再稳稳。
尤其是进了七七年,陈禾天天看报,那些关于“科学”、“教育”的新提法,广播里语气的变化,落在他眼里,不再是模糊的风向,而是再清晰不过的信号。
他知道,距离记忆中那个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日子,不远了。这么多年,等的就是这一下。于是,他写信给小儿子建设让他加大对高中知识的复习,对还在身边的抗美和援朝要求更严了。
“下了班别光顾着闲扯,有空多看看书。”晚饭桌上,陈禾对扒拉着饭碗的抗美说。抗美“嗯”了一声,她如今是供销社的收银员,上班没事确实爱跟同龄的姑娘们唠唠嗑。
陈禾扒了口饭,看向援朝:“你也是。白天在肉铺干活,晚上那点时间别糟蹋了。家里那些高中课本,再拿出来捋捋。”
援朝夹菜的筷子没停,应得也实在:“爸,那些内容这些年按您说的,都没撂下,题也会做。就是不知道还差点什么。”
“差个‘熟’字。”陈禾搁下碗,“会做不够,要熟到像你闭着眼都能把猪排骨剔利索一样,手到擒来。你姐也一样,都得再往熟里磨磨。”
秦淮茹给援朝添了勺汤,接话道:“你爸这话在理。东西都在肚里了。”
打那以后,九十六号院晚上熄灯就比以前晚了。抗美下了班,洗漱完,就在自己东厢房的窗下,摊开一本皱巴巴的高中数学,对着昏暗的灯光蹙眉琢磨。有时遇上解不开的题,她会拿着本子到正房来问陈禾。
陈禾虽然这些年干的都是力气活,可他前世上过大学,底子在那里。孩子们的高中课本,这些年他们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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