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上风硬,卷着咸腥气拍在脸上。
铁良踩着岸边的石板,步子发沉,衣角被吹得猎猎响。
他径直上了艘乌篷小船,船板吱呀一声,晃了晃。
“铁捕头?”船家探出头,脸上堆着熟稔的笑,眼神里却藏着诧异,“您这是要往哪儿去?”
整个上海县城的小生意人,没人不认得铁良。
这位捕头跟别处的不一样,不敲竹杠,不欺压商户,说话办事都按规矩来。
铁良垂着眼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船舷的木纹,声音哑得像蒙了层沙:“我不干了,以后别叫捕头了。”
他头没抬,肩膀塌着,往日里眼里的光全暗了,连说话的底气都泄了大半。
船家心里咯噔一下,手里的船桨顿在水里。
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,映着铁良落寞的影子。
这年头,好官都难自保,他们这些小老百姓,还能有什么活路?
“您是……要回乡下老家?”船家小心翼翼地问,声音放得极轻。
“不。”铁良猛地抬头,眼神有些恍惚,随即又沉了下去,“带我去洋泾浜。”
话一出口,他自己都愣了。
陈林邀过他多少次,他都没应。
上回去川沙报信,帮着保住了陈家湾,陈林许诺让他主管川沙治安,他依旧摇了头。
可如今,卸下了捕头的身份,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,还是陈林。
上海县城里,烟馆像毒蘑菇似的疯长。
他心里清楚,这都是新来的县令搞的鬼。
最近县城附近丢的男童越来越多,拍花子们愈发猖狂,可县衙的捕快,全被派去守烟馆了。
烟馆里有人抽得倾家荡产付不起钱,捕快就上前抓捕,跟烟馆的打手有什么两样?
这样的事,他铁良干不来。
捕快的本分是断案,是给百姓撑腰,不是做别人的爪牙。
放眼整个大清,或许只有陈林那里,他还能做回自己想做的事。
县城外,马蹄声如雷,卷着尘土呼啸而来。
看守城门的衙役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水火棍差点掉在地上。
为首的军官勒住马,亮出巡抚衙门的令牌,铜质的牌子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衙役脸色煞白,连连躬身,手脚麻利地推开城门:“大人请过!”
骑兵队没下马,马蹄踏过青石板路,溅起碎石,直冲道台衙门。
苏松太道衙门前院,往日宫慕久练武的空地上,此刻站满了人。李星元指着宫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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