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宁城西,十字街口最大的老张茶棚。
这里历来是贩夫走卒歇脚打听消息的集散地。
因为靠近白龙渠,这几日茶棚里更是人满为患。
角落里,一张略显油腻的方桌旁,坐着一位身穿青灰布衣的老者。
孟砚田已经在这里坐了小半个时辰了。
他面前摆着一壶最便宜的碎茶,手里却捧着一份《江宁风教录》特刊。
版面正中,那行标题《白龙渠系列报道三:定分止争,水权与契约的救赎》,牢牢吸住了他的目光。
孟砚田逐字逐句地读着。
这篇文章,他已经期待了很久。
之前看完系列报道二,他便一直在期待他们接下来的方案。
甚至昨晚一夜,辗转反侧,都没怎么睡好。
此刻,他终于见到真章。
以他翰林院掌院学士的眼界,这世上能让他感到惊艳的文章已经不多了,但这篇文章,却让他越看心跳越快。
“将奔流不息的渠水,拆分为保底与超额……
保底安民心,超额生利润。
这是什么巧夺天工的构想?”
孟砚田的手指顺着李浩算出的阶梯水价往下划,眼中异彩连连。
“以利益驱动豪强让步,以水票交易化解零和之争。
这等以商入政的手段,简直闻所未闻!
若是此法可行,大夏朝千百年来为了争水而爆发的无数次流血械斗,岂不是都有了根治的药方?”
他继续往下看,当看到周通起草的《分水契约》中那四道防线时,孟砚田忍不住感叹。
“以地画押,防其毁约。
首告免罪,从内瓦解……
好狠辣的法子!
好缜密的心思!
这群书生怎么把人性看得这么透?
之前记得陆大人说过,那陈文是个年轻之辈啊。”
当他读到最后那条“水位红线,禁止交易”时,孟砚田那颗被冰冷的法家手段震慑的心,突然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包裹。
“在生死存亡之际,断绝一切买卖,只保活命……
好一个禁止交易!
这群年轻人,他们没有在利益中迷失,他们死死守住了儒家最核心的仁!”
孟砚田放下报纸,只觉得胸中郁结了三十年的那口闷气,似乎消散了不少。
“陈文……致知书院……”孟砚田喃喃自语,“这才是真正的经世致用啊!”
但兴奋过后,孟砚田那属于老派士大夫的严谨和忧虑,又悄然爬上心头。
“文章写得再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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