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还能回瓦岗吗”,像一根鱼刺,卡在程咬金的喉咙里,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他就爬了起来。
营房外,晨雾清冷,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。
他没有叫醒任何人,独自一人,像个孤魂野鬼,在山寨里游荡。
他走过医护营。
一个昨天在战场上被砸断了腿的瓦岗老兵,正龇牙咧嘴地,被一个半大少年,用一种奇怪的草药糊涂着伤口。
“忍着点,叔。”少年手法笨拙,声音却很认真,“裴先生说了,这药能让你不发热,腿保住了,以后还能走路。”
老兵疼得满头大汗,嘴里却骂骂咧咧。
“走个屁!瘸了!以后就是个废人!”
少年停下手,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谁说你是废人?你看那边。”
他指了指不远处,一个独臂的汉子,正在用一只手,吃力地编着草筐。
“那是王大叔,上次跟隋军打仗,胳膊没了。现在他是我们寨里最好的筐匠,他编一个筐的工分,能换三斤杂粮呢!”
老兵不说话了,只是呆呆地看着。
程咬金的脚步,也顿住了。
他又往前走,走到了几排新盖的木屋前。
一个妇人,正坐在门口,缝补着一件满是破洞的士兵衣甲。
她的眼睛红肿,显然是哭过。
程咬-金认得她,她是昨天那个战死的薪火营士兵的婆娘。
程咬金以为会看到号啕大哭,看到呼天抢地。
可没有。
妇人只是沉默地,一针一线地,缝补着。
一个管事模样的人,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过来,放在她脚边。
“嫂子,吃点吧。”
“人死不能复生,你还有娃要拉扯。”
“头领说了,柱子是为寨子死的,是英雄。他的抚恤,一文钱都不会少。你的工分,以后按双倍算。娃上学堂,也全免了。”
妇人没有抬头,眼泪却一滴滴,砸在了那件冰冷的甲胄上。
她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。
“俺……俺知道。”
“俺把柱子的甲补好,留给娃。让他长大了,也当个像他爹一样的英雄。”
程咬金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,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,快步离开。
他怕再看下去,自己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汉子,会掉下泪来。
接下来的几天,他就像个真正的看客。
他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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