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北,信都郡官道。
一名身着青色布袍,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,拄着一根竹杖,缓缓行走。
他叫魏征。
他刚刚辞别了夏王窦建德。
在他看来,窦建德虽有仁义之名,却终究不过是乡野豪杰,难成大器。
一路行来,饿殍遍地,哀鸿满野。
可当他踏入信都郡界的那一刻,眼前的景象,让他脚步一顿。
路边,有农夫在耕作。
他们的脸上,没有麻木,没有恐惧。
那是一种魏征从未在底层百姓脸上见过的,发自骨子里的,踏实的笑意。
“老乡。”
魏征走上前,拱了拱手。
那正在歇脚的老农抬起头,看到他一身文士打扮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可他看到魏征鬓角的风霜和眼中的正气,还是放下了锄头。
“先生有事?”
“敢问老乡,此地官府,苛捐杂税可重?”魏征问道。
老农一愣,随即咧开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先生说笑了。”
“俺们现在给薪火军种地,不叫交税,叫交公粮!”
“收成的三成归公,剩下的,全是俺们自家的!”
魏征的心,猛地一跳!
三成?!
他走遍天下,所见诸侯,收租五成者,都算得上仁政!
这江宸,竟只取三成?!
“那……徭役呢?”魏征追问。
“啥徭役?”
老农挠了挠头,一脸茫然。
“江帅说了,修桥铺路,那是军爷们的事,俺们老百姓,只管种好自己的地!”
他说着,从怀里宝贝似的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麻纸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“先生您看,这是俺家的地契!上面写着俺的名字!”
“江帅说了,这地,就是俺的!谁也抢不走!”
魏征的目光,落在那张粗糙的地契上。
他看到老农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在触碰那张纸时,微微颤抖。
那是一种捧着自家香火般的虔诚!
魏征沉默了。
他辞别老农,继续前行。
越靠近信都城,他心中的震撼,就越是翻江倒海!
他看到了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学堂。
他听到了学堂里,传出的朗朗读书声。
“天、地、人,我、你、他……”
那声音,稚嫩,却充满了力量!
他看到,无数衣衫褴褛的孩童,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,坐在学堂门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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