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砚,方便来一趟会议室吗?”
电话那头,HR的声音压得极低,尾音带着刻意的柔和,像怕稍一用力就会震碎空气中悬浮的尘埃。周砚指尖在鼠标上顿了顿,眼角余光扫过电脑右下角的时间——16:42,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。
试用期的最后一周,下午四点后,HR单独约谈。这三个条件叠在一起,像三本摊开的职场血泪史,页码都不用翻,结局早已写死。
“好,我马上过去。”他放下鼠标,语气平静得像在回复一封无需斟酌的工作邮件。听筒里传来轻微的“嗯”声,通话被迅速挂断。
挂断的瞬间,工位周围的空气突然凝住半拍。隔壁座位的设计师手指捏着鼠标微微一顿,屏幕上的设计图来回缩放,眼神却透过余光死死黏在他身上;对面写脚本的小姑娘指尖还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,目光却钉在屏幕空白处,连光标跳动都没察觉。
“老周,这么快就叫你去谈转正啦?”设计师憋了半分钟,终于憋出一句半开玩笑的话。语气刻意放得轻松,眼底的探究却藏不住,像在打量一件即将被贴上“处理品”标签的物件。
“转你个头。”脚本姑娘头都没抬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周已经俩人提桶跑路了,你没看见工位都空了?”她的话含混不清,每个字却像撒进热油里的盐,滋滋啦啦炸开在寂静的空气里。
恰在此时,电脑右下角的部门群弹出一条新消息,发件人是策划部的阿远——他的直属上级。
【策划部·阿远:@周砚,地产A盘那份提案整理完了吗?以前所有版本的稿子、设计图、数据报表都归档好,顺手把资料室最里面那排柜子也清一下。】
典型的阿远风格,没有“请”,没有“辛苦”,甚至没有标点符号的停顿,仿佛他周砚天生就该包揽这些边角活计。
周砚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回复:【已整理完毕,存于资料室A区第3柜,下班前会将所有废案统一归档。】
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,他按下锁屏键,站起身。办公椅的滚轮在地板上轻轻滑过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周围几个偷偷抬头的脑袋瞬间低了下去,假装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。没人主动开口问一句,却又都在沉默地等结果——没出最终结论前,谁也不愿先站错队,惹一身麻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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