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七点,铜皮大钟敲过三下,训练场终于卸下喧嚣。
学员涌向食堂,铁盘与铝勺碰撞,像一场匆忙的暴雨。
二十分钟后,宿舍楼道里只剩拖鞋踢踏的回音。
颜夙夜所在的宿舍。
“今晚!欢迎咱们的纯血华夏种!”
嗓门大得连灯笼都抖三抖。
桌在中央,灯在头顶,人声像潮水四面涌来。
酒糟鼻、艾维斯塔、秃顶男、小个子、棕发杰弗里——
五个高浓度血脉的少爷,外加一个颜夙夜。
舍友态度急转弯,就因颜夙夜初到训练营:瞬秒白人团,得“最恶”教席贾巴尔青眼,还跟那中校美人搭上了话。
人比人……这怎么比?!
六把椅子,六张脸,六份还没掏钱的慷慨。
“红酒焗异化鳕鱼饭!黄油慕斯炖肉肠!胡椒变异蚱蜢!丛林仓鼠冷烤!”
酒糟鼻的嘴像机关炮,每报一个菜名,杰弗里的眼角就跳一下。
价格?没人问,先点再说——末世的面子,比钱包厚。
菜上得飞快,热气像雾。
五人刚举起叉子,耳边突然传来“叮叮当当”的金属风暴——
颜夙夜的刀叉已化作两道银光。
鳕鱼连骨带肉消失,肉肠被切片成纸,蚱蜢腿一根根剥离,仓鼠肉被削成薄片卷进舌底。
面无表情,咀嚼声却像密集鼓点,节奏明快,毫无停顿。
其余五人瞪大眼,嘴里的食物突然不香了——
他们还没咽下第一口,少年已把半桌菜肴扫进胃袋,连汤汁都没放过。
杰弗里捏着水杯,指节发白;
酒糟鼻腮帮鼓胀,忘了咀嚼;
艾维斯塔的叉子悬在半空,像被按下暂停键。
面子还在,钱包已空——末世的面子,比胃更诚实。
碗盘见底,银光停息。
颜夙夜放下刀叉,擦了擦嘴,动作优雅得像刚结束一场交响乐。
他抬头,目光扫过五人,声音平静却带着金属的余韵:
“吃啊喝啊,别客气!”
颜夙夜剔着牙,筷子却像指挥棒。
一句话,把还没回魂的五人,再次钉在原地。
艾维斯塔看不过去,又点了一桌;酒糟鼻趁机加码,菜单成了炮弹连珠。
餐厅大屏滚动“昨夜淘汰名单”:
编号17-04:为抢一口热水,胸口挨了同伴一拳,心跳当场停摆。
编号21-09:夜训踩空,整个人掉进辐射废料坑,没多久只剩碎骨渣。
编号19-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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