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土尽头传来金属轻吟——
锵、锵。
像某种野兽在暗处磨齿,又像极寒之地冰层迸裂。
汉弗莱迟缓地抬头,看见烟尘里走出一个少女。
黑发如瀑,无风自扬,每一缕都似被仔细打磨,冷得发亮。
她背一柄巨剑,剑身比她人还宽,刃口却薄得几乎透明,行走间剑尖拖过碎砖,星火四溅,留下一道笔直的焦黑细线。
少女蒙面,仅露一双眼睛——那眸子黑得过分,像两粒被冰水浸泡过的铁,锋利、冰凉,却又在深处燃着一簇极暗的火。
巨剑似感应到灰烬里残存的污染火种,自行震颤,杀机如涟漪。
少女抬手,指尖拂过剑脊,声音轻得像哄一只受惊的猫:
“是不是这里?你也忍不住了?书书,乖啊。”
被称之为“书书”的剑身低鸣,轻轻回应。
她伸手指向地面——莫里斯的副官,金属鬣狗被焚成灰的所在,只剩一枚半熔的机械齿,幽幽泛着暗红。
巨剑顿了顿,终于安静下来,杀机却未散,只是被少女敛进眼底,藏得更深。
汉弗莱被那目光钉在原地,连呼吸都忘了。
几十年来,他在废土里摸爬滚打,也见过无数大人物,却第一次感到什么叫“被剑指着”——
那剑未出鞘,已割开他的皮囊,直挑最软弱的神经。
“汉弗莱,你怎么也算是阀内老臣了,”
少女开口,声音比夜风还凉,“你别在这哭,哭给谁看?”
汉弗莱张了张嘴,嗓子里却只挤出干涩的颤音。
“你……”
灰白的手指抹过眼角,抹下一手灰泥。
他瞪大布满血丝的眼,忽然认出了那副轮廓——太像记忆里某个被层层封锁的剪影。
“你是仙——”
“嘘。”
少女竖起一指,指背贴着剑格,轻轻一压,金属发出极细的“叮”,像给秘密上锁。
她顿了顿,再开口时,声音低了一度,尾音却掩不住微颤:“他——怎么样了?”
这一句,像冰层裂开第一道缝,锋利之下,终于泄出一线柔软。
汉弗莱愣住,忽然明白她问的是谁。
废墟之上,风卷着灰烬打旋,像无数细小的回忆在灰烬间徘徊。
少女站在旋涡中心,背挺得笔直,巨剑无声,却将整片破败月夜都压成背景。
她在等一个回答,也在等一个能让自己继续站下去的理由——
少女脸色变冷,背后大剑颤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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