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见的银火裂隙,渗入识海深处;
如甘霖落焦土,无声滋养那被炙烤殆尽的灵台,也似在黑暗里点亮一盏极暗的灯。
……
华夏区东陆的金陵基地市,晨雾未散,繁花小院已先醒来。
此地是末日图版上一枚被岁月遗忘的绿子——铁篱之外,辐射尘高悬如昏雪;
篱内却草木疯长,百年葡萄藤绞成拱门,朝露沿藤脊滚落,叮当作响。
石径尽头的花圃只一亩,却种着三千六百种濒危花卉:白玉兰、黑鸢尾、银月桂、双色曼陀罗……瓣色叠映,像打翻的颜料淌进风里。
白衣花匠执铜壶立于圃心,衣袍无风自鼓,皓色如雪,袖口以暗银线绣着捭阖纹——一动便生阴阳二气,似将整座废土的杀机都熨平。
他抬手浇下一线清水,水柱在阳光下拆成七色,落地却悄无声息,像被土壤贪婪吞没。
指间同时掐诀——【捭阖算术】,指影翻飞如蝶,瞬息衍算万里。
“火焰军阀,再加启示神殿的大执政官……”
轻声落下,水气未散,他眉心已浮出数千里外的画面:
贺洲穹顶,赤焰凝成倒立王座;座下虚空裂眼,万瞳旋聚为坩埚——正是卡缪降生的容器。
两股意志交叠,锁定同一枚银火。
白衣人脚边,那朵双色小花——黑白花瓣如昼夜交割,也如棋子分出阴阳。
此刻边缘焦卷,似被无形火舌舔舐。
花匠垂眸,目光穿过空间褶皱,落在那一点焦痕上。
“秘密露得太早,有些麻烦。”
语气却云淡,像点评邻家园艺。
铜壶微倾,剩余半弧水幕洒出,落地成一枚薄薄冰镜,将远方火狱的投影冻在镜面;
镜里火焰仍跳,却再烧不到现实半寸。
白衣收势,袍角不沾一滴水迹,转身步入花影深处。
一步一花,一步一算。
末日烽火在他指尖,不过一株需要修剪的斜枝。
只剩下那铜壶,兀自悬浮,一滴滴为那朵小花浇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