担架的车轮上,挂着一只灰白色的石膏残片——少年手模,用来固定静脉的医用模具,如今被掰成两半。
石膏指骨部位空荡,缺了中指与无名指,断面露出毛刺,像被钝刀强行折断。
内侧,有人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行潦草小字:
「别把我埋在城市,把我带回峡谷。」
字迹压得很重,马克笔的墨液沿石膏纹理渗开,边缘晕成模糊的色块。
陈思雅盯着那行字,喉咙忽然发紧,像有一颗滚烫的弹壳卡在那里,吐不出,咽不下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头顶灯管又“滋啦”一声,火星落在她袖口,瞬间熄灭,只剩一点焦痕。
她抬头,灯管闪了半格,光线在走廊地面投下一道瞬时的裂缝,如同一只黯淡的眼睛。
打印机仍在空转,滚轴摩擦纸屑,发出干涩的啸叫。
陈思雅把歪斜的死亡证明一把抽出,捏成团,塞进兜里,转身往楼梯口跑。
橡胶鞋底踏在废旧金属地板上,发出短促的“咚咚”回声。
楼梯间没有窗,只有安全灯,绿光贴在墙裙,照得台阶边缘发黏。
她一步跨三级,手抓住扶手,铁管冰凉,指节被冻得发白。
七层到一层,五十三级台阶,她数得清清楚楚。
推开防火门,夜风卷着血月的光涌进来,带着医院外垃圾站的酸腐味。
她冲向停车场,荒野佣兵的柴油重卡正亮着驻车灯,尾灯蒙着泥,车牌被灰糊得只剩“汉弗莱运输”几个字。
陈思雅喘到发不出声音,胸腔里像塞了碎玻璃,每次吸气都带刺痛。
她拉开副驾车门,把证件拍在仪表盘,声音干涩,带着颤音:
“玉石林山,现在走。”
司机转头,看见她白得发青的脸,没问第二句,直接踩下离合。
车门合拢,车厢里只剩柴油机的“哒哒”震动。
陈思雅把兜里的纸团掏出,展开,压平,折成四折,塞进内袋,贴着心口。
纸角仍带潮意,凉意透过衣料,一直渗到皮肤。
她盯着挡风玻璃外那轮血月,眼睛干涩,却一滴泪也挤不出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至少去看看,他到底,还能不能活过来。
然而,卡车油箱轰鸣,曲轴转了两圈,转速表陡降,仪表盘跳红:极低温,危险。
排气管喷出一团白雾,瞬间冻成粉状冰屑,簌簌落在地面。
一柄冰蓝色长剑出现在车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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