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后纪元369年6月18日,凌晨4点。
贺洲荒野区域,玉石林山山脉。
成千上万座灰白石峰耸立在地平线上,形状尖锐,如同巨兽的獠牙,连绵不绝地铺到天边。
山体表面没有植被,只有裸露的岩石,被风雪打磨得发白。
雪片被狂风削成细碎的冰晶,打在山脊上发出噼啪的脆响,一接触岩石表面就瞬间冻成一层白色的釉壳,硬得能划破皮肤。
岩缝里最后一点地衣被霜刃切成碎屑,深绿色的碎末混着雪粉一起卷入漆黑的夜空。
无数弱小的生命被连根拔走,只剩一片死寂的"喀嚓"回声在石头缝里打转。
十公里外,刀鬼与战鬼的煞气尚未飘至,这里却冷得连辐射尘都悬停不动。
那些本该随风飘舞的微尘冻结在半空,形成一道灰白色的雾带,凝固得如同一幅静止的油画。
颜青柳跌坐在一处低洼泉水边。水面出奇地清澈,感染度低于百分之五(这意味着水质几乎可以直接饮用,在废土上极为罕见),
却冒着刺骨的白汽。泉壁结着一圈银白色的霜花,形状规整,恰似一弯新月,如同天然的祭坛环绕着水面。
她抬起头,摘掉护目镜,柳眉下,杏眼清亮,先望向天空。
厚重的辐射云将月面压得只剩一圈青灰色的亮边,黯淡无光,却仍足以让她辨认方位。
那是「悬世之月」的残光,夜族血脉的古老道标。
颜青柳屏住呼吸,开始行礼。
她的左足向外踏出半个圆弧,靴底碾碎冰壳,发出轻微的"咯吱"声。
右膝微沉,重心下移,脊椎挺直却不僵硬。
双掌于胸前虚托,掌心向上,手指微微分开,指腹朝向那缕微弱的月光。
指尖轻颤,仿佛在承接从天而降的冷霜,又如同托举着某种看不见的重物。
这是夜族从上古传承至今的「拜月礼」。
几千年前,古老血裔尚未开化时,便对着月亮跪拜,祈求庇佑。
如今这仪式已经简化,但核心未变:
以胸腔内的血核(第二心脏,血脉力量的源泉)为钟,向「悬世之月」报平安,也报决心。
每一次手掌的颤动,都是血核泵动与月辉共鸣的频率。
她垂下眼眸,低声用古夜语念出一句祷词。
那语言发音晦涩,带着喉音与卷舌:
“悬月尚在,吾心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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