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1日,上京南郊劳工区,陈记早点铺。
清晨六点一刻,秋雾还未散尽。铺子外的煤炉已烧得通红,三层高的蒸笼冒着滚滚白气。
老板老陈正麻利地从笼里拣出包子、烧麦,码进竹匾。一个十五六岁小伙计,正蹲在门口小板凳上,“刺啦刺啦”磨着豆浆。
头一拨客人已经来了。
靠墙那张桌子坐了四个建筑工人,都是上京第一建筑公司的。
领头的是泥瓦工班长张大有,黑脸膛,粗手粗脚,正掰开个肉包子,蘸着辣椒油。
他对面是年轻工友阿兴,孔敬府人,来上京半年,汉语说得顺溜多了。
旁边一桌坐着三个码头搬运工,裤腿上还沾着河泥。
最靠外那张小桌,则是个头发花白、戴副断腿眼镜的老先生,慢条斯理地喝着粥。
这是附近小学的职工,姓刘,在学校看大门,早上总爱来这儿坐坐,众人都称他刘老师。
“老陈,报纸来了没?”张大有咽下口包子,朝柜台喊。
“来了来了!刚送来的,油墨味儿还没散透呢!”
老陈从柜台下抽出两份《上京日报》,一份递给张大有,一份夹在门口的简易报架上。
张大有摊开报纸,同桌几人都凑过头来。头版那行粗黑标题赫然入目:
“荼毒百姓的豺狼终自毙!沙立畏罪自杀于山区”
“死了好!这种祸害留着过年?”码头工那桌有人兴奋地拍了下大腿。
阿兴盯着报纸上那张模糊的照片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过了几秒,他才低声说:“我老家村子……就是被这种败兵抢的。我爹的肋骨,就是被枪托砸断的。”
旁边桌一个老码头工叹道:“你这还算轻的。我老家在川省,那会儿,兵匪一家,今天这个司令来征粮,明天那个队长来拉夫。
我老汉就是不肯交最后那袋谷种,被吊在村口树上打,抬回来没三天就咽气了。”
气氛一时沉重。
这时,铺子门口进来个新客人。约莫五十来岁,瘦削,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,手里拎着个旧皮包。
老陈一见就招呼:“周先生来啦!还是老三样?”
“哎,麻烦陈老板了。”被称作周先生的人在刘老师旁边坐下,朝众人点点头。
张大有认得他,这是南洋回来的华侨,叫周文瑞。
据说早年在荷属东印度(印尼)做教书先生,去年才辗转来到夏国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