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京城,咸亨酒馆。
春日暖阳透过糊着薄纸的木格窗,在酒馆油腻腻的方桌上切出几块光斑。
正直中午,几张桌子都满了,码头工、小贩、还有几个穿着海关制服的文书员,就着简单的菜式扒饭、喝酒、大声说笑。
跑堂的是个十七八岁的京族小伙,叫阿牛,手脚麻利地在桌椅间穿梭。
他认得字,去年冬天上了街道办的夜校扫盲班,学了三百多个常用字,最近店里进货记账的单子,老板都让他试着看了。
柜台上方,贴着一张崭新的招贴画,是教育部刚发下来的《夏国常用字简表》宣传页。
旁边还挂着一本深蓝色封皮、砖头厚的书,用红绳系着,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字:《夏国简明汉语词典》。
“阿牛!添壶酒!”靠窗那桌,一个穿着灰布长衫、戴圆框眼镜的老者敲了敲空壶。
他姓孔,旁人都叫他孔老秀才,据说是前清考过童生的,后来南下,满腹诗书没处卖,平日就爱在这酒馆里喝点小酒,发点牢骚。
“来嘞!”阿牛提了壶温好的酒送过去。
孔秀才却没接,眯着眼指着墙上的词典和简表:“那东西,你认得?”
阿牛顺着看去,点点头:“认得啊,教育部新发的字典嘛。我们夜校老师说了,以后看书看报,都用这里头的字,好认。”
“好认?”孔秀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摘下眼镜擦了擦。
“祖宗传了几千年的正体字,笔笔有来历,字字有文章。说改就改,成何体统?
你看看那‘国’字,里头好好的‘或’,变成了个‘玉’,像什么话?
还有‘华’字,好端端的花草之形,改得面目全非!”
他声音不小,旁边几桌的食客都转头看了过来。
阿牛挠挠头,有点窘,但还是按老师教的说了:“先生,老师说,简化了写起来快,学起来也容易。像我们这种没基础的,笔画少的字好记。
报纸上也说了,这不是瞎改,好多字古时候就有简写的,像什么云、电,碑帖里都有。”
“你懂什么!”孔秀才像是被踩了尾巴,调门更高了。
“那是俗写!登不得大雅之堂!官府文书、经典典籍,哪有用俗字的?这是数典忘祖!”
他忽然来了劲,手指蘸了点酒水,在油腻的桌面上划拉起来。
“我问你,就说这店里常备的下酒物,茴香豆的‘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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