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崎岖,物资队走得很慢。
马成骑在马上,左臂吊在胸前,绷带底下还在往外渗血,暗红色的血从白色的布条下面洇出来,一片一片的,像是开在雪地里的花。
身后,两千多俘虏用绳子串成长龙。
绳子从第一个人的手腕穿过去,串到第二个人,再串到第三个人,一串一串,像一条巨大的蜈蚣,在山路上蜿蜒爬行。
俘虏们扛着粮袋、箭箱、甲胄,光着脚踩在碎石上,脚底磨破了,血淋淋的,一步一个血印。
有的人扛不动了,踉跄了一下,身后的俘虏撞上来,两个人一起摔倒,被绳子拖着往前蹭了几步,又爬起来,继续走。
没有人敢停。
停下来就会被后面的人踩过去。
两千多俘虏中,最引人注目的是叱罗伏鹰的王妃和次子。
王妃被两个夜不收押在最前面,面色惨白,嘴唇紧抿,下巴微微抬起,像是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尊严。
她的衣裳皱巴巴的,头发散乱,有几缕垂在额前,被风吹得飘来飘去。
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,像是有人在后面用一根棍子撑着。
八岁的次子缩在母亲身后,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皮袍,是他从俘虏营里找来的,太大,袖子卷了好几道,露出手腕上一道道青紫色的勒痕。
他冻得瑟瑟发抖,嘴唇发紫,牙齿磕得咯咯响,但他不敢哭。
马成的左臂还在渗血。
出发前凌风让军医给他换了药,缠了新的绷带,但山路颠簸,伤口又裂开了,血把绷带浸透了,变成暗红色,硬邦邦的,像一根木棍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每走一步,马蹄颠一下,伤口就抽一下,像有人在骨头缝里扎针。
但他不敢停。
物资必须尽快运回威北关,前线的仗快打完了,但城里的粮草、箭矢、药材都快用完了。
早一天运到,城头上就少死几个人。
五百士卒散在队伍两侧,连发弩上弦,箭匣装满,手指搭在扳机上,眼睛盯着俘虏的一举一动。
俘虏们低着头,扛着重物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、喘息声、绳子拖在地上的沙沙声,和偶尔传来的铁链碰撞的哗啦声。
马成走在队伍最前面,右手攥着缰绳,左臂吊在胸前。
风吹过来,带着冬日的寒意,钻进衣领,冻得他缩了缩脖子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山路拐了一个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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