妃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她见过北凉的士卒。
那些人打仗的时候勇猛,但不打仗的时候松松垮垮,军纪松散,抢东西的时候比打仗还积极。
这些炎人不一样。
他们满身是伤,甲胄破烂,但没有一个人松垮。
站有站相,坐有坐相,眼睛始终盯着俘虏,连发弩始终上着弦。
她忽然开口,用炎语问旁边那个夜不收。
“你们……为什么这么拼命?”
她的炎语不太流利,带着浓重的北凉口音,但咬字很清楚。
夜不收转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他三十来岁,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划到颧骨的刀疤,眼睛很亮,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冷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。
“身后是家。”
只有四个字。
他说完就转过头去,不再看她。
王妃愣住了。
她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过头,看着怀里的次子。
孩子已经睡着了,小脸埋在母亲怀里,呼吸渐渐平稳,眉头还皱着,像是在做一个不好的梦。
王妃伸出手,轻轻抚平他眉头的皱纹。
她低声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孩子说话,又像是在跟自己说。
“记住这些炎人。他们比草原上的狼还难缠。”
“草原上的狼,你打它,它就跑。你追它,它就逃。你转身,它就咬上来。”
“但这些炎人,你不打他们,他们也不退。你打他们,他们更不退。你把他们打残了,他们还用牙咬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以后,不要跟炎人打仗。打不过的。”
次子没有回答,他还睡着。
王妃抬起头,望向南方。
威北关的城墙还看不见,但她知道,就在那个方向,越来越近了。
她的脑子里在转。
王储被另一队人带走了,不知道带去了哪里。
如果他活着——如果他还活着,叱罗伏鹰还有继承人,她的儿子就什么都不是。
但如果他死了呢?
她不敢想。
她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孩子。
八岁。
已经能骑马,能射箭,能背北凉的律法和祖训。
如果王储死了,如果叱罗伏鹰没有其他成年的儿子——那她的儿子,就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她不知道王储是死是活。
但她知道,只有活着,才有机会。
不管王储死没死,她必须活着,她的儿子必须活着。
她把孩子搂得更紧了。
“活着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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