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府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将那噬人的黑夜与血腥彻底隔绝。
门轴转动的沉闷声响,像是为刚才那场生死奔逃画下一个休止符,却又开启了另一段未知的、悬浮于恐惧与温热之间的混沌。
黑瞎子——或者说,此刻还未被赋予新名的孩子,仍深陷在嚎啕过后的余颤里。
巨大的悲恸和极致的恐惧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,他像一片被狂风撕扯过的羽毛,再次轻飘飘地瘫软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哭声渐弱,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瘦小的肩胛骨在过于宽大的脏污棉袍下剧烈起伏,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。
黑瞎子看着自己脏脏的小手被包裹住,下意识地瑟缩抽回,想要躲进袖子里,可他的衣裳几近支离破碎,狼狈不堪,无法藏纳。
齐玄辰心里不是滋味儿,再次抓住他的小手,带着他往里面走。
厅堂里透出的暖黄光线,勾勒出他清癯挺拔的侧影,那身深青常服在光晕边缘泛着沉稳的光泽。
他的面容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愈发疏淡,长年的宫廷生涯和后来的离索生活,似乎将他所有外露的情绪都磨洗得平滑内敛。
外表的疏离下是如火山喷发的内心。
齐玄辰那一刻呼吸的紊乱,心里正在想着:我崽啊!我可怜的崽!都怪任务部门,不然他肯定不会让崽吃这些苦头。
孩子腿脚发软,踉跄了一下,齐玄辰的另一只手便自然而然、极有分寸地扶住了他单薄的肩头,稳住了他的身形。
“来人。” 齐玄辰并未提高声调,只是淡淡唤了一声。
阴影里,立刻悄然无声地出现两个青衣小厮,垂手侍立,动作轻盈利落得如同训练有素的猫。
“备热水,要烫些。准备些易克化的吃食,姜枣粥、细面汤、蒸得烂烂的点心,再炖一盏清淡的参须鸡汤,分量不必多。”
他吩咐得条理清晰,语气平直,却将小黑瞎子饥寒交迫后最需抚慰的肠胃所需都考虑了进去。
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去药房,取我常用的那几味安神固本的药材来。”
“是,老爷。” 小厮领命,悄无声息地退下。
齐玄辰这才将注意力完全转回身边的孩子身上。
孩子站不稳,大半重量倚靠在他扶住肩头的手上,还在无法自控地轻轻发抖,牙齿咯咯作响,不知是冷,还是后怕。
齐玄辰目光扫过他沾满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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