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坳四十七个马匪的血,只让岳绮罗的魂体勉强稳住,却远不足以修复那夜被青蓝光蝶灼伤的根本。
更糟的是张显宗。
他胸口的枪伤本就致命,全靠她以邪术秘法强行吊住一口气,再以生人血气续命。这些日子东躲西藏,伤势反复恶化,如今已到油尽灯枯的边缘——面色灰败如纸,气若游丝,偶尔睁眼,瞳孔都已涣散。
岳绮罗抱着他藏身在长沙城外十里处的荒废义庄里,指尖拂过他冰凉的脸,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恐慌的神色。
她试过所有方法。寻常药材无用,凡俗医者束手,就连她掠夺来的那些微薄魂力,灌入他体内也如泥牛入海。
只有一个人能救他。
张清冉。
那个八岁就说能治她魂体、如今随手便能重创她的女人。
岳绮罗知道回长沙是冒险。张清冉上次放她走,是看在旧情和“未真正伤人”的份上。如今她带着垂死的张显宗回去,等于是将软肋和企图明晃晃摆在对方面前。
可她没有选择。
显宗等不了了。
“再撑一会儿……”她低头,将脸颊贴上张显宗冰凉的额头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,“我带你去找能救你的人。”
长沙城门。
自纸人之夜后,守备森严了数倍。张祁山亲自下令,进出者皆需严查,尤其留意形迹可疑、身带阴邪之气之人。张鈤山率亲兵日夜轮值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这日午后,一辆破旧的驴车晃晃悠悠朝城门而来。
赶车的是个面色蜡黄的瘦小老头,车上堆着些稻草,稻草上躺着个用破棉被裹得严实的人,只露出一缕花白头发,看样子是病重老者。老头身侧,坐着个低眉顺眼的红衣村姑,衣裳洗得发白,脸颊上还有两团不自然的红晕,像是染了风寒。
“站住!”守城兵士横枪拦住,“干什么的?车里什么人?”
老头慌忙下车,佝偻着背,操着浓重的外乡口音:“军爷,行行好……这是我闺女和亲家公,亲家公病得厉害,城里的大夫说还有救,我们赶着进去瞧病……”
兵士皱眉,上前掀开车上稻草查看。破棉被里的人确实气息微弱,面色灰败,是个半死不活的老者。他又打量那红衣村姑,见她始终低着头,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,一副没见识的乡下妇人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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