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廿六,无极县甄府。
与洛阳朝堂的暗流汹涌、涿郡官场的刀光剑影不同,这座冀州巨贾的府邸内,正沉浸在一股庄重而温润的氛围中。
今日,是甄家五小姐甄宓的九岁生辰。
晨时,家祠。
香烟袅袅,祖先牌位在烛光下泛着肃穆的光泽。
甄宓穿着一身崭新的藕荷色深衣,外罩素纱襌衣,头发梳成双鬟髻,饰以两支小巧的玉簪。
她立于母亲的牌位前,身后站着长姊甄姜、二姊甄脱、三姊甄道、四姊甄荣,以及父亲甄逸、兄长甄俨。
“跪——”司礼的老管事声音低沉。
甄宓缓缓跪下,双手交叠置于额前,行稽首礼,动作标准而沉稳,完全不像一个九岁的孩童。
“禀告先妣,今有小女宓,蒙先祖荫庇、父母养育,今已九龄,不敢忘怀生养之恩,惟愿承继家风,谨守闺训,不辱门楣。”她一字一句,清晰可闻。
甄逸看着幼女挺直的脊背,眼中闪过复杂之色,宓儿自幼性情沉静早慧,这份超越年龄的持重,常让他既欣慰,又隐隐心疼。
祭拜完毕,甄宓转向父亲,再次跪拜:“女儿叩谢父亲养育之恩,生身之德,没齿难忘。”
甄逸上前扶起她,温声道:“宓儿起来吧,愿你平安康健,明理知书,将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将后半句“觅得良缘,光耀门楣”咽了回去。
不知怎的,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病弱却风华绝代的涿郡太守的身影。
午时,内堂家宴。
宴席设在内堂,仅甄氏直系亲属在场,菜肴比平日丰盛许多:炙鹿肉、蒸鲂鱼、腌菹菜、雕胡饭,还有一鼎热腾腾的“汤饼”,细细的面条在浓汤中沉浮,寓意长寿。
甄俨作为长兄,赠予甄宓一方上好的松烟墨与一卷蔡侯纸:“愿小妹才思如墨,落笔生花。”
甄尧赠了一方上好的洮河砚。
甄姜送了一枚自己绣的香囊,针脚细密,绣着祥云纹样。
甄脱赠了一对玉耳珰。甄道、甄荣则合送了一盒时兴的胭脂和黛石。
甄逸的礼物最重,是一套完整的《诗经》帛书抄本,以及一支镶嵌明珠的玉簪。
“宓儿喜读书,此卷乃为父托人从洛阳购得,望你勤学不辍。”
甄宓一一接过,行礼道谢,小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无波的表情,只在抚过那卷《诗经》时,指尖微微停留。
宴席将尽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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