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西,靖难军后营。
后营深处,一座单独设立的囚帐戒备森严,帐外甲士环立,皆是最精锐的玄甲亲卫。
帐门以铁链紧锁,只留一道通风的小窗,透出内里昏黄的烛光。
姬轩辕一袭玄色披风,自楣坞归来后未及换洗,衣襟尚沾着万岁殿内陈年的灰。
他身后半步,项羽按刀相随,腰间新悬的那柄古刀,在渐沉的暮色中泛着幽幽寒光。
二人行至囚帐前,甲士无声让开。
帐帘掀开,一股混合着血腥、药汤与囚室特有潮湿霉味的浊气扑面而来。
宇文成都,就坐在帐中角落的草荐上。
肩头伤处的绷带已渗出血迹,干涸成暗褐色的硬痂。
披散的长发未经梳理,混着尘土与血污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那双昔日顾盼间可令三军辟易的眼睛,此刻垂敛着,望着地面某一处虚无,久久不动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宇文成都的视线从姬轩辕脸上一掠而过,随即落在项羽腰间的刀。
他认得这刀。
是父亲的。
如今,这刀挂在项羽腰间。
刀鞘依旧,刀的主人,却已不在了。
宇文成都嘴角缓缓咧开,扯出一个凄惨到近乎破碎的笑容。
“我父亲他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。
姬轩辕看着他,没有回避,也没有宽慰,只是平静地陈述:“我没有为难他,他以一个相国、一个西凉勇士的方式……体面地死去了。”
“饮鸩而亡,临去前,追述平生功业,言‘足矣’。”
宇文成都听着,浑身剧烈一震,随即又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他本可以走的。”宇文成都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他为什么不走?他为什么要回来?他……”
“他回长安,杀王允。”
“为你报那一药之仇。”姬轩辕淡淡说道。
宇文成都猛地抬起头,眼中血丝密布,那张因虚弱和痛苦而扭曲的脸上,混杂着震惊、绝望、愤怒,还有某种被深埋的、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感动。
“他用他的命。”
“还有楣坞内足够十五万大军食用二十年的粮草。”
“换你活。”姬轩辕直视宇文成都说道。
宇文成都想说什么,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,只有两行浊泪,混着脸上干涸的血污,滚滚而下。
那个教他骑马、教他握刀、给他雕木马的父亲。
那个明知大势已去,却仍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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