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,像是天河被捅了个窟窿,没日没夜地泼洒在鲁南大地上。
天地间分不清是雨声,是远处洪水的咆哮,还是人心里那面被绝望敲打得嗡嗡作响的破锣。
道路成了泥河,田野成了汪洋,低矮的村落只露出几处模糊的屋顶,像即将被彻底吞没的孤岛。
京师,雨夜。
五辆没有任何标识、通体漆黑的轿车,引擎发出低沉而凶猛的咆哮,如同五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,冲破重重雨幕,碾过空旷湿滑的街道,从正阳门侧翼的青年复社总部后门鱼贯冲出,没有丝毫犹豫,径直向着东南方向,向着那片被暴雨和噩耗笼罩的土地,绝尘而去!
头车副驾驶上,坐着一个异常年轻的身影。
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,穿着剪裁合体、没有任何衔级标识的深蓝色青年复社监察制服,雨水顺着湿透的帽檐和略显瘦削但线条冷硬的脸颊不停淌下。
他嘴唇紧抿,下颌绷成一条凌厉的直线,一双眼睛在车灯偶尔扫过的光影中,亮得惊人,里面没有年轻人常有的激动或惶恐,只有一种沉淀了某种信念后的、近乎冷酷的沉静,和在那沉静之下,压抑到极致的怒火。
他是林昭。
赵铁鹰最早、也最看重的弟子之一,现任青年复社总部监察处最年轻的监察长。
三个时辰前,他还在一份关于直隶某地吏治的核查报告上签署意见。
然后,那封来自西山、沾着血迹和泥污的灾民血书副本,连同赵铁鹰从直隶临时政务小组发来的、只有一行字的急电。
“鲁南有变,民会或趁灾谋利,汝持签发文书,速往,彻查,救人!一切便宜行事!”
就砸在了他的案头。
没有犹豫,没有请示更多。
他只用了一刻钟,就点齐了总部监察处最精锐、也最可靠的三十名行动队员,五辆加满油、检查完毕的汽车,以及一份任命文书。
此刻,他膝上摊开着一份刚刚用密码译出的、来自鲁南民会内部“自己人”的密报,上面寥寥数语,却字字惊心。
“民会鲁南分会救灾委员会,已将首批三万石应急粮,以‘折损、仓储、管理’等名目,作价三成,秘密协议售予‘丰泰’、‘广源’等三家粮商。”
“交割就在今夜,地点疑为分会后院三号仓。分会主管刘秉乾主持,另有消息,分会以‘道路中断、需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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