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将尽,灯芯爆了个细小的火星。我放下笔,指尖沾着墨痕,掌心还残留着写名单时用力过甚的酸痛。纸页摊在案上,那些名字一个个排开,有的字迹清晰,有的已模糊难辨——都是些曾在我家效力、后来悄然离府的人。他们走时无声无息,或被贬出京,或称病辞差,如今想来,未必全是巧合。
顾晏之仍坐在对面,外袍未脱,腰间剑柄抵着椅腿。他一直没睡,也没催我收笔。直到我抬手揉了揉额角,他才开口:“你打算找谁?”
我指了指纸上第一个名字:“陈阿福,原是父亲书房的小管事,三年前因打翻茶盏被逐出府。那时我已远嫁南疆,只听人说他去了城西一家药铺做杂役。”顿了顿,“他若还记得当年经手过的文书,或许能说出些旁人不知的事。”
他点头,目光扫过名单其余几人:“这些寒门门客呢?”
“李元朗,曾替父亲整理过礼部往来书信;赵德昌,原是庄子上的采买,熟悉各处出入账目。他们都因小事被斥退,可退得蹊跷。”我收回手,指尖压住纸角,“太子要的是震慑,不是证据。所以他选了一个最蠢的办法——拿一个从不涉政的读书人开刀。可越是这样,越容易露出破绽。”
屋内静了一瞬。窗外风止,更鼓声也歇了。他盯着那张纸看了片刻,忽然起身走到墙边,取下挂在钩上的军牌,放在案上。
“我认得几个旧部,现驻守城防营与刑部巡查司。虽不能明查天牢卷宗,但缇骑出动的记录、押解文书的签发流程,总有人经手过。”他声音低而稳,“我可以托人去问,看那日拘人的命令究竟是从何处发出,有没有用印备案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他站得笔直,眉宇间没有往日的疏冷,只有沉沉的专注。这一刻我才发觉,我们从未如此近地站在同一件事里——不是夫妻名分的捆绑,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并肩。
“你走暗线查程序漏洞,我走明路寻人事痕迹。”我说,“他们可以不让明轩说话,但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他曾做过什么、见过什么,就有机会撕开一道口子。”
他颔首:“明日我便修书递进城防营,用旧日同袍的私谊探一探底。”
“我去老宅祠堂。”我将名单折好,夹进一本旧账册里,“那里还住着几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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