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冷曜和小小刚踏进矿区,一股混合着煤尘与晨露的凉意便扑面而来。远处机械的轰鸣声尚未完全苏醒,张顺跌跌撞撞跑来的身影就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曜、曜哥——来活了!”张顺几乎是扑到他们跟前,工装领口歪斜着,额头的汗珠顺着灰扑扑的脸颊往下淌。
冷曜脚步微顿,眉头轻轻蹙起问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他的声音像浸过井水,在这燥热的清晨泛起一丝凉意。
张顺撑着膝盖大口喘气,喉结剧烈滚动着咽了下口水说:“张工…张工他死了!”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尚未散尽的惊悸。
站在冷曜身侧的小小适时倒抽一口气,双手捂住嘴时,指甲在晨光里泛着贝壳般的光泽。“哎呀…怎么会这样?”他颤着声线,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,“太可怜了…”每一个音节都踩着恰到好处的节奏,像精心调试过的琴弦。
“现在张家来了十几号人,”张顺抹了把脸上的汗,指向办公楼方向,“把孙矿长堵在办公室里了——”他急得跺了下脚,扬起细细的煤尘,“赶紧的,再不过去要出大事!”
就在张顺转身小跑的瞬间,冷曜与小小的目光在潮湿的空气里轻轻相碰。冷曜右眉几不可见地一挑,像鹰隼掠过雪原时抖落的碎影。小小睫毛微颤,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。
两人同时迈开脚步,往办公室方向走去。
办公楼灰扑扑的玻璃窗后,隐约传来纷乱的叫嚷声,像困在铁皮罐里的蜂群。
办公楼前黑压压地聚满了人,喧嚣声像一团浑浊的蒸汽直冲灰蒙蒙的天空。分不清哪些是悲愤的张家人,哪些是看热闹的矿工,只看到一张张激动或麻木的脸在攒动。
冷曜和小小费力地拨开人群,热汗与各种体味混杂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。视野豁然开朗处,只见昨日夜里在张工床前痛哭的那位妇人,此刻正蓬头垢面地瘫坐在地。她衣衫不整,沾满煤灰的双手不时拍打着地面,哭嚎声嘶哑而绝望,每一个音节都浸染着彻底的破碎感。她的身后,孙矿长办公室的门洞开着,里面早已被激动的人群塞得水泄不通。
冷曜的目光掠过妇人,直接投向办公室内部。他和小小一前一后,像两尾灵活的鱼,在拥挤的人潮中艰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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