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叠刀在温佳珩口袋里硌着，楚砚标看着陷阱边江柔笙刻意露出的脚踝伤口，忽然握紧了拳头。
这些人的把戏，他或许猜不透，但他知道，绝不能让温佳珩变成第二个楚砚明。有些浑水，总得有人清醒着，把该护的人护到底。
“发什么呆？”温佳珩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，手里还捏着块没擦干净的抹布，“想江柔笙她们了？上次苏沁香发朋友圈，说在老家开了家花店，照片里摆着好多向日葵，看着挺热闹。”
楚砚标正把换好的轴承往轮轴里装，闻言动作没停，声音平平的：“没。”螺丝刀拧到底，发出“咔嗒”一声轻响，刚好盖过他语气里的波澜。
他放下工具，拿起旁边浸了煤油的抹布擦手。黑色的油污顺着指缝被擦下来，指腹蹭过掌心那片粗糙的茧子——那是在死寂岛留下的印记。
当时温佳珩踩空坠向悬崖，他扑过去抓住对方手腕，另一只手死死抠住岩壁上的碎石，棱角像刀子一样嵌进掌心，血珠混着泥沙往下淌。现在茧子磨得浅了，可天阴时还会隐隐发疼，像在提醒他那瞬间的失重感。
“也是，”温佳珩挠挠头，把手里的抹布往水桶里一扔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也不在意，“她俩神神秘秘的，离开岛就没再联系了。还是咱们俩实在，开个破汽修店，每天拧拧螺丝换换气门，踏实。”
他蹲下来收拾工具，声音忽然低了些，带着点惋惜：“就是可惜江柔笙……那天在岛的溶洞里，她最后往回跑的时候，我好像看见石壁上的藤蔓突然活了，缠得比树藤还紧。后来清点人数，就数不着她了。”
楚砚标正往工具箱里放扳手的手顿了顿。溶洞里的记忆像浸了水的棉絮，沉在脑海深处——江柔笙转身时，袖口被风掀起，露出的小臂上，新添了道和之前淤青形状相似的指痕。她跑向黑暗的瞬间，嘴角似乎还勾着点奇怪的笑。
“可能记错了。”楚砚标把工具箱合上，锁扣“咔哒”一声扣紧，“当时太乱。”
温佳珩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，只是踢了踢脚边的槐树叶：“希望她没事吧。”
楚砚标没接话，弯腰拎起水桶往水龙头走。水流哗哗地淌，他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，眼神平静。有些消失，或许本就是心甘情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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