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锚升起的瞬间，陈凛川低头看了眼手机，信号格彻底消失在屏幕右上角。
七月的阳光把甲板晒得发烫，苏沁香抱着一本《海洋生物学导论》站在船舷边，海风掀起她的裙摆，露出脚踝上细小的银色链子——那是去年陈凛川送的生日礼物，据说能防晕船。
“还有半小时开船。”陆霄耀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扔进货舱，江柔笙跟在他身后，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航行时刻表，“说是要先在近海绕三圈，测试船载设备。”
楚砚标蹲在甲板角落，正用放大镜研究一枚贝壳。贝壳内侧泛着珍珠母的光泽，却在边缘处有圈诡异的青黑色纹路。
“这船有点邪门。”他抬头时，镜片反射着刺眼的光，“码头工人说，‘破浪号’三年没出过港，上个月突然被海事局征用，专门拉咱们这批学生搞实践课。”
宋昭祥数着救生艇的数量，温佳珩举着相机拍海鸥，林叙白靠在栏杆上刷离线缓存的电影，沈森屿则对着一张海图发呆。
九个人里，除了苏沁香和江柔笙是海洋化学系，其余七个都是海洋生物系的同级生，这场为期四周的海上实践课，本该是毕业前最轻松的旅程。
“那五个是别的系的。”苏沁香突然碰了碰陈凛川的胳膊，指向甲板另一侧。
三个女生和两个男生正围着一个穿制服的船员，其中高个女生正指着舱门方向争执，手里的文件夹拍得啪啪响。
“孟萌，环境工程系的。”陆霄耀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戴眼镜的叫周明，计算机系；剩下的李薇、张弛、赵磊，都是物理系的。听说跟咱们一样，被系里强制要求来的。”
开船前半小时，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，随后是个沙哑的男声：“所有人员请注意，登船后请立即前往三层休息室，领取航行守则。重复，领取航行守则。”
陈凛川领到的守则是张泛黄的纸，用宋体字打印着十三条规则：
1. 每日晚十点后禁止离舱。
2. 禁止接触舷窗外的任何生物。
3. 若发现海水变色，立即关闭所有通风口。
4. 船上淡水供应有限，每日配额两升。
5. 食物需在指定餐厅食用，禁止带回休息室。
6. 遇到异常情况，以船员指令为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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