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穿过破败的窗棂,在满地狼藉的大厅里投下斑驳的光柱。
王迁站在朱饼瘫倒的身体旁,喘息渐平。
他身上沾着暗红的血渍,有些是朱饼的,有些是他自己的。
肩头衣料被刀锋划开的口子下,皮肤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。刚才那一刀,终究只是擦过。
大厅里还躺着七八个帮众,有人昏迷,有人呻吟。王迁没理会,径直走向朱饼刚才所指的后堂方向。
穿过一道拱门,是间布置简陋的卧房。一张大床,一个衣柜,一张方桌。墙上挂着一副褪了色的猛虎下山图,大约是文人没见过虎,有不少的猫形。
王迁的目光落在床侧那面墙上。
墙纸有细微的色差,边缘处微微翘起。他走过去,伸手按了按——墙后是空的。
他抽出腰间那把卷了刃的柴刀,用刀柄沿着边缘撬动。墙纸被整片撕下,露出后面一块活动的木板。
推开木板,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显现出来。
密室。
通道向下延伸约十步,然后是一间约莫丈许见方的石室。
没有想象中的金银成堆。
墙角码着七八个麻袋,王迁解开其中一个——是大米,已经有些陈了。另一个袋子里是白面和杂粮。角落堆着好几坛大小各异的腌菜坛子。腊肉就只有几块,但也都是切过吃过的。
靠墙的木架上,堆着些布匹:粗麻布、土布,还有几匹颜色暗淡的棉布。还有一小卷红绸堆在旁边,像是从哪家喜事上抢来的。
最后是一个女子款式的首饰盒子,里面是些零零碎碎:几吊铜钱、散碎银子、几件银首饰。
最底下压着一叠纸。
是地契。都是零碎的小块山地滩地,加起来不到二十亩。
地契下面,是厚厚一叠借据。一张张按着红手印,写的都是“借铜钱几百文、月息几分、以田产儿女为押”之类的字句。
这些地原本的主人现在在哪?
王迁已经可以想象到后果了。
“嚓。”
火苗窜起,舔上纸页。
借据在火焰中蜷曲、焦黑,化为灰烬。那些被按下的手印,那些抵押的田地、耕牛、儿女,随着烟雾升腾,最终消散在密室的阴暗中。
地契也一张张投入火中。纸张燃烧的噼啪声在石室里回响。
烧完最后一张地契,王迁静静站了一会儿。
火盆中的余烬泛着暗红的光,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他将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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