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发灰的时候,车窗外的路灯还没熄,像一排排没来得及撤场的审讯灯,把城市的边缘照得过分清楚。
林昼坐在副驾,手机屏幕亮着,录音图标始终在转动。他没有开口催司机,也没有反复确认路线——这些在梁组长给出的“最小公开”预案里早就写死了。越是此刻,越不能把焦虑变成动作;动作一多,就会给对方一个可解释的缝隙。
车子穿过一段低矮的高架阴影,安保发来的“CO胸牌照片”又跳出来。照片里胸牌的塑料边缘磨得发亮,背面那串细小编号清晰得刺眼,像某种专门为“可以被证明”准备的反讽。
林昼把照片放大,盯着那串编号看了两秒,然后把它复制进备忘录,标注了三个字段:时间、地点、见证人。做完这一步,他才感觉自己又往“可审计”的世界里钉进了一颗小钉子。
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冷冷闪了一下。
【清算系统:链路追踪持续】
【目标:CO身份与指令源】
【策略:证据固化优先于对抗】
【风险:文件投毒概率上调】
【倒计时:12:57:41】
“文件投毒”。
梁组长说过,更软的刀通常不是人,是纸。纸不流血,却能把责任悄无声息地挪走;纸一旦进了流程,就像霉点渗进布,洗不掉,只能整块剪掉。
林昼把手机扣在膝上,深吸一口气,心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重新排了一遍:到接收医院后门——核验入院流程——核验ICU门禁权限——核验药箱封条——核验医嘱打印与执行人——核验任何“协调”来源的文件。每一个核验点,都要留下一个编号。
车队在接收医院后门停稳时,天色刚好亮到能看清人的表情,却亮不出温度。
后门的廊道很窄,墙面刷着淡蓝色,像刻意要让人镇静。可镇静从来不是颜色能给的。廊道尽头站着两个人,一个是接收医院的保安,一个就是安保电话里提到的“白大褂”。
白大褂的***姿很松,松得像在这里等惯了人。他看到林昼下车,目光先落在随车保安身上,又扫了一眼转运床上的设备封条,最后才落到林昼脸上,嘴角带着一点不耐烦的礼貌。
“家属?”他问。
“是。”林昼没有停步,径直走到转运床侧边,先看封条编号,再看转运清单上的签名链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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