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五十六分,普通病房的走廊比ICU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一下一下敲击。林昼却睡不着。他盯着手机里那条系统提示——“内部瓦解”——像盯着一块刚被翻出来的暗礁。外部的反诉矩阵、隐私战、恐惧生产线,他都能理解其逻辑:用成本、用恐惧、用话术逼你退。可“内部瓦解”更可怕,因为它不需要证据,不需要电话,不需要域名。它只需要一点点疲劳、一点点误解、一点点不耐烦,就能让灯罩自己松螺丝。
父亲在床上睡得很稳,呼吸轻而均匀。那份稳像一盏小灯,提醒林昼:不管外面怎么打,这里不能乱。这里一乱,链条就会裂。
清晨六点,林昼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,刚走出来,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压低的争执声。声音不大,但够刺耳,像刀刃划过玻璃。
“现在导出一个交接单都要审批两次,你让我们怎么干活?”
“我们不是不配合,是病人等不起。”
“你们纪检天天盯着,我们像犯人一样。”
说话的是两名年轻护士,情绪明显压着火。护士长站在对面,脸色很冷,但语气并不高:“救治流程不受影响,审批只针对资料导出与对外提供。你们觉得慢,是因为你们以前习惯了随手导出。”
“我们随手导出是为了交接,不是为了泄露!”其中一名护士声音发颤,“现在每次点导出都弹窗、水印、哈希,我怕按错,我怕被追责。你们到底是保护我们还是盯我们?”
这句话像一根细针,扎在“灯罩”上。灯罩太硬也会刺人,刺到人,就会有人想拆。
林昼站在一旁,没有插话。他知道这是回路最想看到的场面:内部人员与制度对立,医护觉得被不信任,纪检觉得必须更紧,双方互相耗。耗到最后,制度变成负担,负担一旦爆发,就会有人偷偷走捷径。捷径一开,回路就有缝。
护士长没有爆发,她只是把两名护士带到会议室,关上门,声音反而更低:“我知道你们累。你们不是犯人,你们是我们最重要的盾。水印编号不是为了抓你们,是为了抓偷你们账号的人、抓冒充你们的人、抓把你们当端口的人。”
其中一名护士眼圈红了:“可是我们真的怕。怕自己不小心导出错了,被说成泄露。怕家属闹,怕网暴,怕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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