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唯一一张完好的宽木椅上,手里捧着那杯白术跑了二里地才买回来的热茶。
粗茶涩口,她却喝得很慢,很认真。
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异响。
红衣脚尖一点,飞身上房,手里抓着几片瓦片,运足了指力,径直往漏雨的缝隙里填。
谁知力道没收住,直接把原本就腐朽的房梁砸了个对穿。
“咔嚓”一声。
原本只漏雨的地方,现在开始灌风了。
红衣僵在房顶上,淋着雨。
灶房那边浓烟滚滚,如同走水。
老七那张大黑脸从烟雾里探出来,剧烈咳嗽:“这破灶台!怎么还往外吐烟!”
紧接着又是一声咆哮:“白术!让你劈柴,你把案板劈了干什么?!”
小雀端着个水盆从阿妩面前跑过,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。
“主子……不,夫人,您再忍忍,饭马上就好!”
阿妩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,眼眶却有些发热。
过去的日子,无论是锦衣玉食的宫阙,还是刀尖舔血的江湖,都活得太紧绷了。
如今屋漏饭焦,日子粗糙,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她下意识撑着身子去帮红衣递块瓦片。
手掌刚按在扶手上借力,丹田处便是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“唔……”
阿妩闷哼一声,身子一软,跌坐回椅子里。
喉头涌上一股甜腥味,被她生生咽了下去。
她垂眸,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,曾能挽百斤强弓,于十步之外取人性命。
现在,却连稍微用点力气都成了奢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