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在了这位低伏于血泊中,
毫无体面可言的帝王身上。
而站在他面前的女人,眼底干净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没有恨,只有比恨更绝情的漠然。
萧君赫盯着那份绢帛,指骨寸寸发白。
他太熟悉她眼底这种不带一丝温度的漠然了。
三年前的祭天台上,她就是带着这样的眼神,决绝地从他的世界里抽身离去,
留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天下翻找了整整三年。
他清醒地意识到:如果不签,那场长达三年的大梦便会再次重演。
她会毫无留恋地消失在塞外的风雪里,连一丝衣角都不会再让他碰到。
如果再来一次,他真的会死。
“……好。”
带着浓重血腥气的一个字,从他齿缝间颤抖着挤出。
他将那道象征大燕至高皇权的圣旨弃若敝屣,连玉玺都不屑一顾,直接用原本就血肉模糊的掌心,
在绢帛落款处狠绝地按下了一个殷红刺目的血印。
紧接着,他又从怀中摸出一枚调兵遣将的完整虎符,连同按了血印的绢帛与圣旨一并捧起,
如同献祭般递向阿妩。
“江山是我的,但我连骨血都是你的。”
他固执地仰起头,双目猩红欲碎,眼底翻涌着焚心刻骨的渴慕与哀求。
“你拿这皇权当消遣也好,当垫脚石也罢……阿妩,只要你别不要我。”
院外,捂着断膝倒在血泊中哀嚎的孙世安,目睹了这等惊世骇俗的画面,
再也承受不住这双重的刺激,双眼一翻,彻底昏死在雪地里。
身旁的礼部郎中手脚冰凉,骇得连去搀扶的力气都尽数抽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