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四刻,淮北大营东侧。
月亮已沉到天边,天地间是最暗的那一刻。赵军东营寨墙上两支火把有气无力地燃着,哨兵拄着长矛打盹,鼾声隐约可闻。五千鲜卑杂胡驻扎此处已半月有余,每日只是与寿春对峙,既不攻城也不野战,营中士气早已懈怠。他们万万想不到,北伐军会在这个时辰从背后摸上来。
祖昭伏在芦苇丛边缘,双目紧盯着寨门。赵孟摸黑潜行回来,压低声音:“寨门是虚掩的,门后只有两个卫兵,都靠着门板睡着了。鹿角之间有条缝,人侧身能过。”
祖昭回头,向身后打了个手势。三百陷阵营死士无声起身,每人嘴里咬着一根短木棍。孙铁柱打头,猫着腰贴地而行,身后三百人如一道黑色的潮水涌向寨门。
孙铁柱摸到寨门前,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。两个卫兵果然歪在门板上睡得正沉。他抽出短刀,推开寨门闪身而入,刀锋在黑暗中只闪了一下,两颗人头便已落地。
三百死士鱼贯而入。
鹿角被悄悄搬开,寨门大开。祖昭站起身,拔剑前指。刘虎率两千步卒紧随其后,脚步声被裹脚布压得极轻。他们在营帐间穿行,将赵军的营帐逐一点燃。火油泼在布帐上,火折子一碰便腾起数尺高的火焰。转瞬之间,东营南侧三分之一化作火海。
赵军士卒从睡梦中惊醒,赤着脚冲出营帐,迎面撞上北伐军早已架好的弩阵。三百弩手三排轮射,箭矢如骤雨倾泻,赵军成片倒下。有人抓着刀试图反击,却被陷阵营的陌刀当面劈下,连人带刀斩为两段。
东营主将是一名鲜卑渠帅,名叫斛律乌,闻变后匆忙披甲上马,率亲兵数百试图压制溃兵、组织反冲击。他刚在营中空地聚拢两队残兵,便迎面撞上了孙铁柱的陌刀队。
三百柄陌刀同时举起。
月光下,七尺长刀寒光森然。孙铁柱站在第一排正中,暴喝一声:“陷阵!”
第一排百人踏步前劈,百柄陌刀同时落下,斛律乌的亲兵举盾格挡,盾牌在陌刀面前如同纸糊,一刀之下盾裂人亡。第二排接踵而至,再劈。第三排紧跟着压上。
三排劈完,三百人的冲锋阵列硬生生被斩开一条血肉胡同。
斛律乌被孙铁柱一刀从肩劈到腰,整个人裂成两半。他的坐骑也被斜肩砍断前腿,轰然倒地。
鲜卑兵从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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