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续,有时忘词了,陆清晏就再念一遍。陆大山记得慢,总卡在“教不严,师之惰”那句,桃华就笑他,他也不恼,只挠头笑。
摘到背篓半满时,陆清晏换了内容:“采采卷耳,不盈顷筐。”
“这是《诗经》里的。”他解释,“说的是采野菜,采啊采,采不满小筐。就像咱们现在采花。”
舜华轻声问:“诗经是啥?”
“是很古很古的诗。”陆清晏说,“里面好多花草的名字,你们的名字就是从里面来的。”
桃华高兴了:“我的名字在诗里?”
“在类似的诗里。”陆清晏笑笑,“以后教你们念。”
快晌午时,背篓满了。四人坐在树下歇息,喝水,吃赵氏准备的饼子。桃华还在念念有词:“人之初,性本善……三哥,我背到‘教五子,名俱扬’了!”
“真厉害。”陆清晏夸她。
舜华小声说:“我背到‘弟于长,宜先知’……”
“都好。”陆清晏看向陆大山,“大哥呢?”
陆大山不好意思:“我就记住头两句……”
“慢慢来。”
下山路上,桃华还在背。背到“玉不琢,不成器”时,她问:“三哥,我是玉吗?”
“你是。”陆清晏说,“咱们都是。得打磨,才能成器。”
回到家,赵氏看见满满两背篓花,笑得合不拢嘴。陆大山说:“娘,三弟给妹妹取名字了,从诗里取的。”
赵氏听说了名字,眼圈红了红:“好……好名字。”
晒花的时候,桃华凑到陆清晏身边:“三哥,能写给我们看吗?我们的名字。”
陆清晏用树枝在地上写下“陆舜华”“陆桃华”。两个妹妹蹲在地上看,看了好久。
晚上,陆清晏在灯下写话本。写到一半,他听见隔壁屋里有细细的读书声——是桃华在背三字经,舜华偶尔纠正一句。
他笑了笑,继续写。
月光从窗棂照进来,清清冷冷的。远处有虫鸣,近处有妹妹的读书声。
这个晚上,陆家有了新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