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中旬,暑气到了最盛的时候。
这日陆清晏踏入上书房,便觉一股清凉——角落里新添了冰鉴,丝丝白气缭绕。赵景烁今日穿了身月白纱袍,坐在书案后,小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。他面前摆着个锦盒,盒盖敞着,里头铺着明黄绸缎,衬着几样物件。
“陆编修!”见陆清晏进来,赵景烁立刻起身,语气里带着孩童特有的炫耀,“你看父皇赏我什么了!”
陆清晏走近。锦盒里是一套琉璃器皿:一只壶,四只杯,在晨光下折射着斑斓的光。琉璃在这个时代确实是稀罕物,尤其这样成套的,色匀形正,应是西域进贡的珍品。
“是琉璃盏。”陆清晏依礼赞道,“光华流转,确是珍品。恭喜殿下。”
赵景烁眼睛亮晶晶的:“我求了父皇好久呢!之前大皇兄得了一套,我眼馋得紧。这回父皇说我功课有进益,特意赏的!”他小心翼翼拿起一只杯子,捧到陆清晏面前,“你看,这颜色多透!对着光瞧,里头还有细碎的金星呢!”
十岁孩童献宝般的姿态,全然没了天家皇子的架子。陆清晏接过杯子,触手温润。这琉璃确实不错——以这个时代的标准来说。但在他眼中,这不过是普通的钠钙玻璃,颜色因含铁杂质而微泛青绿,那些“金星”应是未熔透的矿粒。杯壁厚薄不匀,底部还有明显的气泡。
“殿下可知这琉璃的来历?”他将杯子轻轻放回锦盒。
“说是西域来的!”赵景烁如数家珍,“大食国的匠人烧的,要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呢!一套要换十匹好马!”
陆清晏点点头。这个时代,玻璃制造技术确实掌握在少数西域工匠手中,传入中原后因秘不外传而物以稀为贵。他想起前世在博物馆看到的战国琉璃壁、汉代玻璃耳珰,其实中国很早就有玻璃制作技术,只是后来失传了。
“陆编修觉得如何?”赵景烁眼巴巴看着他,想听更多夸奖。
陆清晏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,斟酌着词句:“确是精巧。不过臣以为,器物之美,在其用不在其贵。这琉璃盏夏日盛冰饮,观其澄澈,感其清凉,便是物尽其用。若只藏于匣中,便失了本意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,既未扫孩子的兴,又暗指不必过于珍视外物。赵景烁似懂非懂,但到底听进去了些。他小心地合上锦盒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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