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十四,夜。
梧桐巷陆府的灯火一直亮到亥时。正房里炭火烧得旺,琉璃窗关得严实,将初冬的寒气隔绝在外。云舒微坐在妆台前,手里握着把犀角梳,却久久没有动作,只望着镜中映出的身影——陆清晏正俯身在箱笼边,最后一次清点行装。
“冬袍四件,夹袄两件,护膝两副,冬袜六双……”他低声念着,指尖抚过叠得整齐的衣物。这些都是云舒微这些日子赶出来的,针脚细密,边角都绣了暗纹,不显眼,却处处透着用心。
“夫君。”云舒微轻声唤他。
陆清晏回头,见她仍坐在妆台前,走过去接过梳子,替她梳理长发。她的发质极好,如缎子般滑过指间,带着淡淡的桂花头油香气。
“明日暗卫便来府上报到了。”他一边梳一边道,“暗四、暗五,听说是影卫司里拔尖的人物。有他们跟着,你不必担心。”
云舒微从镜中看他:“我担心的不是这个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担心你路上劳顿,担心南边湿冷你关节疼,担心……你饮食不惯。”
陆清晏心头一软,放下梳子,从背后拥住她,下巴轻蹭她发顶:“我都多大的人了,还能不会照顾自己?”他故意放轻松语气,“倒是你,我走之后,定要按时用膳。若再让我知道你把药倒进花盆……”
“不敢了。”云舒微耳根微红,转身埋进他怀里,“我一定乖乖喝药,好好吃饭,等你回来。”
她声音闷闷的,带着鼻音。陆清晏知道她又想哭了,这些日子她总是这样,说着说着眼圈就红。太医说孕妇心绪起伏是常事,可他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
“舒微。”他捧起她的脸,拇指轻轻拭过她微红的眼角,“我答应你,每到一处驿站就写信。你若是想我了,就看看这些。”
他指向妆台上一个雕花木匣——那是他特意准备的,里面装着他这些日子写的信,按日期排好,让她每日拆一封。还有他画的小像,寥寥几笔勾勒出他的模样,背面写着“念妻”二字。
云舒微打开木匣,指尖抚过那些信笺,眼泪终于掉下来:“你……你何时写的这些?”
“夜里你睡下后。”陆清晏温声道,“本想临走再给你,又怕那日匆忙,忘了。”他取出一封信,“这是明日的,你先看看。”
云舒微拆开,信不长,只几句话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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