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给你的?”
朱元璋只有三个字。
朱允熥低下头,看着肩窝那块焦黑的死肉。
他伸出手指,没事儿人一样扣了扣。
“咔、咔。”
硬痂被指甲强行剥离的声音,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响起来。
“忘了。”
他回得随意。
刚才那帮叫嚣得凶的文官,这时候一个个全成了哑巴,后脊梁骨直冒凉气。
这种把自个儿肉不当肉的态度,比跪在地上哭爹喊娘,更让人心里头发毛。
“忘了?”朱元璋脸上的横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动。
“大概是洪武二十三年的冬至吧。”
朱允熥笑了笑:“那天东五所断了炭,屋里跟冰窖似的。孤饿得前胸贴后背,实在没辙,去膳房顺了个吃的。”
偌大的奉天殿,大家呼吸声都减少起来。
堂堂大明嫡皇孙,饿得去偷吃的?
这就好比说皇帝老子没饭吃,要去街上要饭一样,荒唐透顶!
“刚啃了一口,就被管事的太监逮个正着。”
朱允熥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:“那狗才说,皇孙得懂规矩,偷东西得长长记性。正巧,灶上有把烧得通红的火剪……”
他指了指肩膀上那个深坑:“为了教孤‘做人’,他就给孤烙了这个印。”
“那奴才还笑嘻嘻地说,这是为了让孤以后不敢再乱伸手。”
“后来呢?”朱元璋的声音低得可怕。
“后来?”
朱允熥歪了歪头,目光直接钉在瘫软如泥的吕氏身上:
“后来我去求母妃做主。母妃说,那奴才是为了我好,严师出高徒。为了让我深刻反省,她罚我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。”
“嘶——”
大殿里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。
就连最古板、最讲究“尊卑有序”的礼部官员,看着少年身上那道狰狞的伤疤,都说不出半个字。
这哪里是养皇孙?
这分明是在虐待战俘,是在熬鹰!
“放屁!你、你在编故事!”
吕氏尖叫着弹起来,发髻散乱如鬼:“父皇!那奴才早就被打死了!是熥儿记错了!他是病糊涂了!他在污蔑我啊!”
“打死了?”
朱允熥嗤笑一声,直接转身。
他把光着的后背对着朱元璋,反手指着那道像蜈蚣一样贯穿整条脊椎的紫红色鞭痕。
“那这一道呢?这是前年端午,二哥非要玩骑马打仗,让我趴地上给他当马骑。”
“我不肯,几个伴读就把我按死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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