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手——!”
这一声断喝,把正准备把方孝孺拖出去的锦衣卫动作一滞,下意识回头。
孔讷这位年近六旬的衍圣公没看地上的血,他一步步走到大堂正中。
蒋瓛脸色骤变。
这位手里沾满人命的锦衣卫指挥使,此刻竟觉得脚底板发僵,挪不动脚。
那是衍圣公。
天下读书人的祖宗,大明文脉的活菩萨。
历朝历代,杀王爷行,杀宰相也行,唯独这孔家人动不得。
动了,就是刨天下士子的祖坟,就是把大明的脊梁骨往断了打。
到时候,全天下的笔杆子都能化成刀,把人永远的定死在史书上。
“三爷……”
蒋瓛嗓音带着无比纠结:“这是……圣人后裔。”
他身后那几十号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校尉,这会儿握着绣春刀的手全在抖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抓贪官他们是把好手,可要对眼前这老头动粗?
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。
这种对“圣人”二字的敬畏,是刻在骨头缝里的,娘胎里带出来的。
孔讷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他眼里透着轻蔑。
到底是武夫,是家奴。
只要这层皮还在,这把刀,就砍不下来。
孔讷腰杆挺得笔直,甚至往前逼近半步,站到离朱允熥不到三尺的地方。
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气场,比起满身血污的少年,竟丝毫不落下风。
“殿下,气出够了吗?”
孔讷微微昂头,目光越过朱允熥沾血的肩膀。
“方孝孺抓了,黄子澄废了,詹徽九族尽灭。东宫那口怨气,拿着半个京城的血来洗,也该洗干净了。”
朱允熥没接话。
他提着雁翎刀,血顺着血槽往下滴,在地砖上积成个小洼。
少年那双眼,黑得像不见底的深渊,只死死盯着这老头。
“年轻人,过刚易折。”
孔讷见他不语,语气便带上几分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。
“老夫知道你有恨。太子爷走得冤,你想报仇,无可厚非。”
“哪怕你今晚把这应天府翻过来,只要龙椅上那位不开口,这就依然是朱家的家务事。”
说到这,孔讷换了话头。
“但是,殿下想过以后吗?”
“以后?”
朱允熥开口。
“对,以后。”
孔讷脸上带着笃定:
“今晚过后,京城官场空了一半。文官怕你,更会恨你。”
“史书铁笔,会把你写成桀纣一般的暴君。你会是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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